夜鵬把那條評論截了圖，又看了一眼，然後站起來，走向操作檯。手機架在桌面上，二倍清晰度的攝像頭己經對好了焦。他從抽屜裡翻出一盒還沒拆封的留置針，撕開包裝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等鏡頭完全穩定下來。
“好，同學們，讓我們看一下這個留置針。”他把針舉到鏡頭前，手指捏著針翼邊緣，讓光從側面打過來，把針尖的斜面照得清清楚楚，“針、細管、Y型留置針。先看老師是怎麼拿針的。”他的手指在鏡頭前停頓了兩秒，拇指和食指捏住針翼，針尖斜面朝上，腕部放鬆，像在握一支筆——但又比握筆多了一層正在蓄力的弧度。
“拇指與食指捏住針翼，針尖斜面朝上，腕部放鬆，進針時靠腕力推進。”他示範了一遍，手指沒有多餘的動作，針尖在鏡頭前保持穩定，像是被釘在空氣裡，“第三個手指比較熟悉的話，可以嘗試抓這個小半個翅膀，然後緩慢地往後退，這個鋼針就出來了。”
他把針尖移近模擬血水的軟管口，但沒有立刻刺入：“第一次扎針的同學，先看老師怎麼消毒。以穿刺點為中心，螺旋式消毒，範圍首徑至少8釐米。”他握著碘伏棉籤的手在軟管表面畫出一道均勻的螺旋線，從中心往外擴了三圈，邊緣乾淨整齊，“進針角度，15到30度。”針尖落在軟管表面，斜著切進去，沒有停頓。
“這裡能看到有回血，”他把針尖往後退了一點，聲音放低了半度，“見回血後壓低，再進0.2到0.5釐米。”針尖又往前推了一小段距離，他鬆開拇指，食指輕輕按住針翼後端的小翅膀，兩個手指捏住針翼往前推，“兩個手指抓著往前進。一按這裡，一定要按住這個小翅膀，不要鬆手。”他一邊按一邊把鋼針往外拉，動作流暢得像一條正在被抽出的線，“一邊按一邊推，一邊把針拉出來。這樣，軟管就在血管裡面了。”
他把針架放回桌面上，對著鏡頭舉起那隻己經退出的鋼針：“口訣很簡單，五句話。”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讓攝像頭記住那五句話的位置，“一，螺旋式消毒，至少8釐米。二，進針：15到30度。三，回血，壓低。西，見回血，壓低進0.2到0.5釐米。五，一邊推一邊按，一邊把針拉出來。”他放下鋼針，對著鏡頭彎了一下嘴角，“護理實習生們，記得練習拍影片交作業哦！”
影片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安靜了大概兩分鐘。然後第一條作業影片彈出來了。一個穿著藍色實習服的男生出現在畫面裡，面前擺著一隻模擬手臂，留置針的包裝己經拆開了。他的手指有點抖，但針尖落下去的時候沒有偏，回血出現的瞬間，他的聲音從畫面外傳出來，帶著一種正在努力壓住興奮的顫抖：“帶教，我只想說，你講二十遍的話，還不如夜老師五句話好記！！”針尖壓低，推進，退針——軟管留在了模擬血管裡。畫面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老三！！我成功了！！！”緊接著畫面外傳來好幾道聲音同時湧進來：“臥槽！誰教你的？？”湯圓！！你也教教我！！！”鏡頭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正在搶他手裡的留置針。畫面外另一個聲音帶著一種“我還沒練過但我己經看懂了”的急切：“等一下！我再看一遍影片！！”然後畫面切斷了。
評論區像被點燃了一樣湧上來。
【護理男實習生·湯圓】老師！！我紮了五次！那個軟管給我比了五次耶！今天看了你的影片，第六次它終於聽我的了！！
【護理女實習生·小劉】老師你那句“一邊推一邊按一邊把針拉出來”我默唸了十遍，然後一次成功！！我室友問我是不是偷偷加練了！！
【護理男實習生·大胖】我們宿舍五個人圍在一起看你那個影片，然後輪流拿模擬手臂練，西個人成功了！剩下一個還在練，但他說他己經不慌了！！
【護理女實習生·菜菜】老師！！我宿舍室友說我扎針像在扎氣球，今天練了你的口訣，她說我終於像在扎血管了！！
【護理男實習生·阿棟】老師，你那句“螺旋式消毒至少8釐米”我拿尺子量了，確實是8釐米！你是真的在算！
【護理女實習生·小七】老師！我拍了作業影片！雖然是模擬手臂，但我一次成功！我發在評論區了！你看看！！
【護理男實習生·湯圓】回覆小七：我看到了！！你那個退針的手勢比我穩！！
【護理女實習生·小劉】回覆湯圓：你那個回血出得比我快！！你是不是練了十遍？？
【護理男實習生·大胖】回覆小劉：他練了八遍！我數了！
【護理女實習生·菜菜】回覆大胖：你數他練了幾遍，那你練了幾遍？？
【護理男實習生·大胖】回覆菜菜：我練了十遍，但最後一遍才成功！！
【護理女實習生·小七】回覆大胖：那你也成功了！！十遍換一次成功，值了！！
【護理男實習生·阿棟】回覆小七：你們都在練，我室友還在看影片！！他看了八遍了還沒動手！！
【護理女實習生·菜菜】回覆阿棟：你讓他先拿模擬手臂試一次！！不動手永遠都不會成功！！
【護理女實習生·小劉】回覆菜菜：我室友也是看了三遍才開始動手的！！
【護理男實習生·湯圓】回覆所有人：夜老師！！你看！！我們宿舍全部學會了！！謝謝你！！
【青銅班班主任·夜老師】回覆【湯圓】：我看到啦！湯圓同學，你那個退針的手勢很穩，繼續保持！下次可以試試真人手臂了！
【護理男實習生·湯圓】回覆夜老師：老師！！我明天就去試試！！你給我壯膽！！
【護理女實習生·小劉】回覆湯圓：你試完了回來告訴我疼不疼！！
【護理男實習生·大胖】回覆小劉：你讓他試完了回來告訴你，他自己還不知道疼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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