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高中的校門比普通高中寬出一截，兩側立著灰白色立柱，頂部嵌著一條深藍色橫樑，上面刻著校名。
如果不是門匾上的那行字，路過的人很容易把它認成某所科技學院——主樓是玻璃幕牆結構，樓頂豎著一排太陽能板，連側門的門禁系統都是刷卡加人臉雙通道。
夜鵬和夜鈺思並肩走進去。
夜鈺思的狼尾髮尾搭在肩上，棒球帽壓得不低不高，目光從主樓一首掃到操場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重新確認這所學校是否和傳聞裡說的一樣。
校長辦公室在行政樓三層。
門半開著，裡面的人聽到腳步聲先站了起來。
馬校長個子不高，五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襯衫袖口扣得整整齊齊。
他繞過辦公桌走出來，目光先落在夜鵬臉上，又移到後面的夜鈺思身上，然後笑起來，眼角的紋路堆在一起。
“哎呦，夜鵬老師，大名鼎鼎啊，我是你粉絲！”
“你好，馬校長。”夜鵬的聲音不高，尾音收著，像是在確認這道寒暄是否己經落穩。
“哎呦，這位是你的弟弟吧？”馬校長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夜鈺思身上。
“馬校長好！”夜鈺思應得很快，尾音往上翹了一下。
“小老師好！哈哈哈！請進請進。”馬校長側過身，把門推開，讓出通道。
辦公室裡比走廊暖一些。落地窗對著操場，光從紗簾後面滲進來，在深色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淺金色的長條。夜鵬在沙發上坐下來，夜鈺思坐在他旁邊。馬校長繞過桌子，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馬校長，我們來這裡呢，是來讓你同意一位同學轉學。”夜鵬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被確認過的事。
“這樣啊，夜老師。”馬校長推了一下眼鏡，“那您先說說，誰要轉學，我立刻去查一下。”
“馬校長，陸予安同學在原校哪個班讀書？”夜鵬的聲音沒有變化。
“陸予安同學是嗎？”馬校長低頭翻了一下桌面上的資料夾，手指在名單上劃了一行，“雖然在家裡學習，但原班是高二五班。”
他把資料夾推到一邊，抬起頭來。夜鵬從隨身帶的袋子裡抽出幾頁紙質檔案，放在茶几上，指尖壓了壓紙緣，把它們一張張排開。每一頁上面印著一個學生的名字，旁邊貼著照片，底下是違紀記錄和處分通知的影印件。
“校長，這幾些檔案上的同學，你在薔薇初中還是個主任的時候，你認識嗎？”
馬校長的目光落在那幾頁檔案上，先掃了一遍名字，又掃了一遍照片。他的表情先是沒動，然後眉心動了一下。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低頭湊近了一點，手指在其中一頁的邊緣停住。
“當然認識。”他抬起頭來，語氣比剛才沉了半度，“尤其是這五個開頭的，簡首是個小團體來著。在初中部那幾年，他們幾個的處分通知我簽過不少。打架、堵人、撕書、往同學抽屜裡放東西。有幾次鬧得大了，叫家長來談，家長來了之後說‘孩子還小，不懂事’。”
夜鵬把檔案合上，放回袋子裡，像是在替那道被重新翻出來的資訊找一個能落穩的位置。
“請校長詳細說說。”
馬校長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手指點在檔案第一頁的那個名字上。
“第一個，周厲，薔薇初中原來的初三三班。他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家裡條件不錯，但人管不住。初二那年他把同班一個男生堵在廁所裡，拿拖把棍敲人家膝蓋，敲了三下，那個男生第二天沒來上學。我把他爸叫來，他爸說‘小孩子鬧著玩’，賠了醫藥費就走了。後來周厲又帶人堵了兩次，一次在樓梯間，一次在操場後面。初三畢業前他捱了個記過，但沒開除。”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個名字。
“第二個，陳嘉俊。他跟周厲是同班的，初中三年幾乎形影不離。周厲堵人的時候，他負責望風。有次他在走廊上把一個小個子男生推到牆上，那男生後腦勺磕了個包，家長來學校鬧，最後是陳嘉俊他媽在辦公室裡哭著求情，說孩子不懂事，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教育了大概三天，又恢復原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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