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徹底合攏，隔絕了臺上臺下的沸騰喧囂。
後臺走廊裡，尹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墨色裙襬拖曳出細碎的摩擦聲，白牡丹在鬢邊輕顫，臉上的舞臺妝尚未卸去，眼尾緋紅如灼傷的晚霞。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淺藍色的筆記本——扉頁貼著夜鵬某本書的封面剪影，內頁密密麻麻抄滿了他小說裡的句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走廊盡頭的窗邊立著兩道身影。
夜鵬依舊戴著那副金色狼面具，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姿如孤松峭拔。白丹站在他身側，正笑著指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說著什麼。
尹汐的腳步頓住了。
喉嚨發緊，呼吸滯澀。
那是夜鵬老師。
那個文字被她奉為圭臬、海報貼滿半間臥室、無數次在深夜給她力量的——夜鵬老師。
此刻就在十米之外。
真實的，觸手可及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
一步，兩步……裙襬掃過地面，發出窸窣輕響。
夜鵬似有所感，轉過頭。
面具下的目光穿透走廊昏昧的光線，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西目相對。
尹汐的呼吸徹底停了。
那雙眼睛——隔著面具，隔著距離，隔著無數個她曾捧著書失眠的夜晚——此刻真真切切地看著她。
深邃，沉靜，像深夜無波的寒潭。
她走到兩人面前，站定。
仰起臉，雙手將筆記本遞出。
聲音因極致的緊張而微微發顫，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夜鵬老師……”
“可以請您……籤個名嗎？”
夜鵬垂眸，看向那本筆記本。
扉頁上，他的筆名被熒光筆描了又描，旁邊畫著拙劣卻認真的小星星。內頁邊緣因反覆翻看而起了毛邊，紙頁間夾著許多便籤，露出的一角能看見娟秀的字跡：“這句好痛”“今夜又為他流淚”……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伸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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