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她又說，“您剛才是不是說，讓我在黑板上寫一句喜歡的語錄？”
肖秀麗這才想起教學計劃裡的環節：“對、對！夜鵬老師的作品是吧？來，寫一句你最喜歡的。”
尹汐重新拿起粉筆。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寫。她看著黑板，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她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然後，她抬手。
粉筆觸及黑板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如果說剛才寫名字時是凌厲，那麼此刻就是……磅礴。
手腕運力，筆走龍蛇。不是規整的楷書，也不是隨意的行書，而是一種介於行草之間的字型——筆畫與筆畫之間幾乎沒有斷開，一個字銜接著另一個字，像一條掙脫束縛的龍，在黑板上奔騰翻滾。
全班鴉雀無聲。
只能聽見粉筆與黑板摩擦時發出的、富有節奏的“沙沙”聲。
坐在第三排正中央的班長姜小果，默默放下了自己那支號稱“紫陵一中第一筆”的定製鋼筆。她看著黑板上逐漸成型的字跡，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那些她練了三年、被各科老師誇讚“有風骨”的字，在這個轉學生面前，突然顯得那麼……工整。工整得近乎平庸。
最後一筆落下時，尹汐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退後半步，審視著自己的作品。
黑板上是一行貫穿了整個板面的字：
“他是盛夏的風景，無論我如何伸手去抓那段風，怎麼抓都抓不住。高中三年，從一開始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他走了，唯獨留下我那封再也無法釋懷、悄悄燒燬的情書！”
下方落款：《你曾未察覺我》·夜鵬。
字是狂放的，但內容卻是極致的溫柔與遺憾。這種反差讓整段話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張力，彷彿能聽見筆尖劃破紙背的撕裂聲，也能聽見火焰吞噬信紙時的噼啪輕響。
“我操……”
不知是哪個男生先憋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
緊接著，整個教室炸開了。
“這字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練了十年書法我現在想撕字帖！”
“班長！姜班長！你之前還說你的字是年級天花板！”
被點名的姜小果臉頰漲紅，卻也不得不承認：“我……我這叫工整。人家那叫藝術。”
講臺上，肖秀麗盯著黑板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她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鼻樑。
“同學們，”她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安靜。別說你們自卑了，老師看了這字……都想蹲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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