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思念與悸動，都化作青藍的霧靄，不嗆人，只繾綣。然後，順著你的呼吸，一點一點，吻入你的肺腑之間。
如此，我便算是以最親密的方式，與你共存過幾個瞬間。在你身體裡旅行一場，最後化作你輕輕吐出的一聲嘆息，散在風裡，也無遺憾。
——是不是太貪心了？
你的，汐。”
尹汐滿意地看著美化後的文字，臉頰微紅，眼裡閃著光。她小心地將信紙摺好，裝進一個淺藍色的信封，在信封角落畫了一個小小的、咧嘴笑的兔子。
“第一封。”她輕聲說，將信封珍重地放進書包夾層。
窗外月色正好，不知名的夏蟲在低鳴。
少年時代的心動，有時候，就是從一封不敢首接遞出、卻寫了又寫的情書開始的。
尹汐覺得還不夠多，把前面的留住，打一橫空格，寫：
情信·月色吻痕
信紙在燈下暈開一片暖黃的光暈，尹汐提筆，筆尖懸在紙面，像蝴蝶在花蕊前顫翅。窗外的月光流進來，淌過她握筆的手指，落在“慶昭”二字上，墨跡未乾，光斑在上面微微晃動，彷彿名字本身有了心跳。
她開始寫。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像春蠶食葉，又像夜雨敲窗。
“慶昭：
今夜月色三分，兩分清輝落於窗臺，一分淌進我眼裡——於是滿目都是你。
我忽然發現一事。不是‘喜歡’，那詞太輕，載不動此刻胸腔裡奔流的潮汐。
是 I love you。
音節從舌尖滾落，像一粒沉入深潭的星，在我骨骼裡激起悠長的迴音。”
寫到這裡，她停下筆，指尖輕輕撫過紙面，彷彿能觸到想象中的溫度。她想起慶昭的樣子，想起他笑起來時微微眯起的眼睛，想起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像雪後松林，又像日光曬過的棉布。
“你像一塊剛離了烤箱的香草蛋糕。
不是櫥窗裡那種精緻卻冰冷、帶著玻璃隔閡的甜點。你是暖的，蓬鬆的，香氣從內裡一絲絲蒸騰出來，縈繞在空氣裡，成了看得見的、毛茸茸的光暈。那香氣誘人犯罪——而我心甘情願做你的共犯。”
她的字跡變得輕柔，筆觸裡摻進了蜜。
“那層瑩潤的奶油，是你唇間未啟的言語。我多想變成一隻笨拙的蜂，被這甜香誘引，跌跌撞撞地靠近。然後，用一個吻代替所有試探——
先是極輕地碰觸，像蝴蝶停在初綻的花瓣。然後稍稍加深，讓舌尖嚐到第一縷甜。不是佔有，是朝聖。奶油在溫度裡融化，分不清是你 surrender，還是我 dissolve。呼吸交纏間，甜味滲入血脈，從此我身體裡流的，一半是血，一半是你。”
筆尖微頓，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個極小的圓點，像句讀，又像印記。
“蛋糕頂端點綴的莓果，是你身上隱秘的風景。
那顆鮮紅欲滴的草莓，是你低頭時，後頸那段白皙的弧度。我會用嘴唇代替目光，在那裡停留，讓氣息拂過你細小的絨毛，首到那片皮膚泛起同色系的、羞澀的紅。
而那枚深藍的藍莓，是你喉結旁那顆淺褐色的小痣。它是地圖上未標記的寶藏，只對我一人可見。我會用舌尖輕觸，描摹它不規則的輪廓，感受它在你脈搏震動下的細微起伏——那是生命在你體內奔流不息的證據，而我在聆聽，並將自己融入這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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