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傾聽的聖誕禮物
2025年12月25日，聖誕節。
清晨六點半，宿舍裡還是一片昏暗。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是老霞起床了。我蒙在被子裡，聽著她輕手輕腳爬下梯子的聲音。
等她下床穿好鞋，我才慢吞吞地從被窩裡鑽出來，開始疊被子。
“聖誕快樂，老霞。”我揉著眼睛說。
己經蹲在地上繫鞋帶的老霞抬起頭，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亮她一半側臉：“傾聽，聖誕快樂。”
老霞動作總是很快。刷牙洗臉，蹲在地上穿好鞋，小身影一晃就己經拎著書包跑出宿舍門——她要去食堂搶第一籠剛出鍋的包子。
我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刷牙洗臉，對著鏡子把睡得翹起來的頭髮壓下去。聖誕節的早晨，心情莫名有些輕盈。
去食堂的路上，空氣清冷，撥出的氣凝成白霧。我買了雞蛋和叉燒包——叉燒包是我的最愛，一個個白白胖胖、軟乎乎、可可愛愛的，捧在手裡還溫熱。
坐在食堂角落慢慢吃著早餐，我開始幻想：如果今天真的是一個完整的聖誕節，在學校裡會是什麼樣呢？
沒有聖誕樹，沒有彩燈，沒有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和漂亮的禮物袋。但也許……也許我依然能收到一份聖誕禮物。
比如，一本厚厚的、封面素雅的筆記本。
這不是敷衍。老霞知道我喜歡寫小說，知道我總在草稿紙上塗塗寫寫，知道我那些稀奇古怪的腦洞需要安放的地方。所以她可能會送我這個——一個能裝下所有故事的空間。
雖然是幻想的禮物，但這個念頭讓我咬叉燒包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但我知道，今天不是我們過聖誕節的日子。
因為明天——12月26日，才是我們真正約好要“補過”聖誕的日子。平安夜那天我們太忙了，要抓緊時間複習，只能匆匆互換蘋果就各自埋首題海。
所以聖誕篇是我的幻想，但26日的故事，是我要真實經歷的、補回我們缺失的聖誕儀式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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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晴。
老霞今天戴上了我送給她的兔子髮箍——毛茸茸的，淺棕色，耳朵垂下來。她那個不會發光。我也戴著一個同款兔子髮箍，但我這個會發光，耳朵裡有小小的LED燈，按一下就會亮起暖黃色的光。
我這個髮箍，是之前陪她同學去櫻花公園參加什麼會時，閒著無聊買的。十塊錢，會發光。
她那個十三塊，本來也該會發光，但買來就是壞的，修不好。是我自己買給她的——雖然嘴上總是抱怨她平安夜忘了準備禮物，但想到她當時收到髮箍時驚喜又不好意思的表情，我還是心軟了。
這個禮物的來源，要追溯到更早之前——
她的同學非得纏著我去櫻花公園參加什麼“紅橙會”。當時老霞要回家，不留宿。我也無聊，想去二中那邊吃點東西——自從吃過一次那裡的車輪餅，我就唸念不忘，美食街更是我一首想去探索的地方。於是我就陪她同學去了。
戴著頭盔坐在那輛油車款的摩托車上，風呼呼吹過。
到了櫻花公園，她同學要去參加那個什麼會，我跟著往那邊走。表演還沒開始，我就想先去美食街看看。無聊和沒有耐心明明白白寫在我臉上。
往美食街走，身為一半首女、一半被老霞感染成搞笑女的我，用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掃過所有攤位：印度飛餅、燒烤、羊肉串牛肉串、冰淇淋、烤小土豆、冰檸檬茶……我看了一遍，什麼也沒買。
我不太喜歡太熱鬧的大會。雖然也沒參加過幾次，但人聲鼎沸的場合總讓我想逃離——除了過年。我更喜歡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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