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的大道。”
“你就是接受不了她死了。你怕天人永隔，你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所以你才開始在這整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想長生，想成那高高在上的神仙，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再見到我母親一面。”
“你修的這不是道，是叫執念。”
賈敬不再反駁，原本挺直的背脊，也一點點塌了下去。
他裝出來的那副超然的樣子徹底碎了，碎的一乾二淨。
丹爐裡的炭因為沒有新添，已經開始慢慢的熄滅了下去，上面的鼎也因為沒有人管，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賈敬沉默了很久，也沒有管他面前的丹爐，周圍的青煙也慢慢的變成黑色。
“你今天專門跑我這裡來，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勸我回去？”
賈牧彎著的腰再次直起身子，但沒有移動腳步，也沒有說話。
就安安靜靜站著，看著自己這個比當初老了三十歲一樣的父親。
見對方又不回答，賈敬的瞳孔開始放大，眼睛雖然還是對著賈牧，但樣子像是在回憶著什麼過去的往事。
年
“你當年年紀輕輕的就主動和我們說要去遼東。那地方苦、亂，還危險，誰都不知道會出什麼事讓你把命丟在那。”
“我知道你是為了咱們家裡，是為了光耀門楣，在邊關搏一條路。”
“那時候你母親身子本來就虛，情緒也一直都不好。你一走，她天天惦記著你，夜裡也是經常睡不著覺，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
“沒過多久，請來的大夫說她有了喜脈。那胎本來就不穩，大夫再三叮囑要靜心休養，不能勞神，不能動氣。可府裡那一堆爛事就在那，你大哥也是不懂事，你不在就縮在自己屋子裡。”
“我雖說也管了，也想讓她歇著，但是沒用。”
“我那時候看著她硬撐，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當時是整個賈家的族長，但看著自己的家裡亂的那樣子，再看著你娘那日漸消瘦的樣子，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根本救不回來。”
說到這兒，賈敬停了一下，喉嚨明顯哽了一下。
“我就坐在床邊，眼睜睜看著她斷氣。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考了功名，守著家業，可在生死麵前，半點作用都沒有。”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特別難看的苦笑。
賈牧站在他面前安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脊背佝僂、滿身疲憊的男人，也回想起自己記憶裡小時候那道帶著溫柔笑意的母親，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等賈敬說完，再次安靜下來。
賈牧才緩緩開口說了起來。
“那你還記得惜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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