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安安靜靜，只有淡淡的龍涎香味道飄著。
夏守忠作為貼身總管太監察言觀色的能力那是直接拉滿的，看著自家主子這麼急切的直入核心，連忙帶著站在一旁的宮女和太監走出了殿門。
永隆帝還是坐在御座上，不過沒有再端著保持皇權的威嚴，而是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直直盯著下方的賈牧，眼睛裡滿是期待。
不過賈牧還是微微弓著身子，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陛下，朝中的袞袞諸公各司其職，都是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辦事，為陛下分憂。如今更是難得的雙日同天恩澤天下。”
“臣常年待在邊關，朝中的彎彎繞繞不懂，不敢隨便議論朝堂大事。”
這話聽著是滴水不漏，放在平常屬於是沒半點毛病，但就是太假了。
新帝聽完，眼皮微微耷拉下來，嘴角淡了一點笑意，明顯是失望了。
之前薛橖每年遞上的摺子，回京述職的時候，十句裡面總是摻了一句是舉薦賈牧的。
所以他對今天的見面抱了很大的期待，昨晚城外發生的事他也聽夏守忠說了。
還想著今天禮賢下士，用這件事把自己這個皇帝變成他真正的背後‘靠山’，來一段君臣之間的佳話，說不定還能流傳千古。
但就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站在殿角的張居正，沒有說話，只是眼睛輕輕一眯，目光死死鎖在賈牧身上。
瞳孔裡映著賈牧的一舉一動，觀察的很細緻。
賈牧看似穩如泰山，嘴裡的話規規矩矩，禮節上也是一直弓著身子，雖然看起來十分恭敬，但卻是和外面朝堂上的牆頭草一模一樣。
但肩膀肌肉悄悄往上聳了聳，雙手抱拳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不是坦然，是刻意壓住心思、藏著鋒芒。
張居正心裡瞬間有了數：這位年輕伯爺，恐怕還沒歸心，不肯在皇帝面前交底。
就在氣氛慢慢的沉寂下來的時候，賈牧主動岔開了話題，原本微微底下的頭也抬了起來，目光直直的看著面前的皇帝。
“陛下，臣不懂朝中大事，只想問一句，在您心裡，咱們大夏的九邊，您是如何看待的？”
永隆帝一聽這話，收斂起了略微失望的表情回過了神。
“那自然是重中之重，九邊擋著外敵，護住中原，是咱們京城的第一道屏障，是立國的根本……”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張居正直接上前半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也讓賈牧止住了往下低的頭。
語氣很平穩，態度從容，像是完全沒把臣子打斷皇帝話語的僭越之罪當回事。
坐在上面的永隆帝也沒有絲毫的不耐，反而止住要說的話，還端起桌上的茶盞吹起了浮沫。
賈牧瞳孔猛地一縮，心裡咯噔一下。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張居正就算在前世的史書裡再怎麼權傾朝野，但他現在明明只是個區區七品小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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