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例？那你趙大人現在是我神機火器提督公署還是工部的同僚？”
趙義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又立馬恢復。
“賈大人說笑了，無論是公署還是工部，不都是為聖上分憂，為大夏辦差。”
賈牧身子微微往前傾，眼神死死的盯著這個官場老油條，帶著幾分壓迫感的說著。
“趙大人說的不錯，但雖同朝為官，卻也因分工不同，所以也有親疏之分，甚至還有互不隸屬的。”
“那趙大人，你又是屬於哪種呢？”
趙義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在官袍寬袖下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
他本來只是一個工部的虞衡清吏司郎中，他根子就在虞衡司，火器、匠戶、物料全是他老本行。
昨天工部尚書錢文清錢大人特意找到他，說火器這一方面的所有事務全部分到了一個新的衙門。
自己未來的上司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還是九邊的粗鄙武夫出身。
錢文清還特意交代，務必把工部的舊例守死，未來有的是機會再把這份差事拿回來。
最後還給自己往上一步的承諾。
這也是他今天敢跟賈牧在這打太極的原因。
但他萬萬沒想到賈牧會問得這麼直白，直接把歸屬權責擺到檯面上，一個回答不好，自己能不能被錢尚書看重不知道，被眼前這個武夫穿小鞋是肯定的了。
“下官是工部的錢尚書錢大人舉薦，吏部調任，過來協助大人打理公署公務的。要是論名分，當然是聽大人的排程。”
“說得好！”
賈牧大聲回應，甚至還鼓起了掌。
雙手過了一會才放下，賈牧露出一抹冷笑。
“所以你說的協助是用你的工部舊例框這新衙門？用你的錢大人來壓本官？”
趙義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但還是堪堪穩住表情。
“大人言重了，下官以為，這舊例從太祖開國就定下了，這麼多年也沒出過什麼差錯。如果貿然改了，要是耽誤了什麼大事，下官烏紗帽保不保得住是小，影響了大人才是大。”
這老油條還在這打太極，賈牧也沒什麼耐心，身體再往前傾，湊到對方的耳朵旁小聲說著。
“既然趙大人這麼說，那虞衡清吏司之前的賬冊也該是我這個上官管轄的才對。”
“要不要本官幫趙大人看看，我這個總提調也是初入朝堂，為官方面也需要向趙大人多學習學習。”
趙義渾身猛地一哆嗦，腿都軟了，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虞衡司那一堆陳年舊賬，這麼多年過去了，誰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的物料虧空。
那些賬冊是工部內部的卷宗，按道理賈牧是無權直接把手伸到那查虞衡司本部檔案的。
但是賈牧要是真的上奏了，理由也是合情合理的，那牽扯的就不止是他趙義一個人了，工部上上下下一大批人都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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