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和你客套叫你大人了。趙義，我問你句實在話。”
“我看了你的卷宗，你是寒窗苦讀熬了這麼多年，從底層小吏爬到五品郎中，披著這身官皮，你圖什麼？”
“別跟我扯什麼為國為民，聖賢曾言的場面話。在我這兒，沒用，我也不信。”
趙義的喉嚨滾了滾，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說了賈牧來後最實在的一句真話：
“下官……圖兩樣。一是安穩，全家老小的身家體面，一輩子穩穩當當，要是還能給子孫謀點後路是再好不過。”
“二是前程，能一步步往上挪一挪，多攢些資歷。”
其實這也是官場上九成九的人的心聲，哪裡是什麼心懷天下？不過就是求個安穩富貴，仕途順遂。
賈牧露出一抹真誠的笑意。
“你能說實話，就還有的聊。”
“那我再跟你說幾句掏心窩的實話，你仔細聽好。”
賈牧轉頭看著他，身子也微微向他側著。
“現在朝堂上日月同輝，但這輝到底是誰相信你也心裡有數。”
“看你的年紀也不像是太上皇的舊臣，所以你應該是得了某些人的許諾對吧。”
話雖然沒有說死，但語氣卻滿是篤定。
趙義聽到這感覺屁股底下有些刺撓，微微動了動。
但賈牧沒有管他，繼續說著。
“不管你是想爬誰的高枝，抱誰的大腿。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逆著當今聖上的心意做事。”
趙義的瞳孔微微縮了縮，表情也是徹底僵住了。
“就算你真的照著你背後的那個人說的做事，等到聖上反應過來，老聖上不在了。你覺得你能落到什麼好處？”
“你作為出頭鳥，如果聖上要發洩，第一個找到就是你。”
“你還想往上爬？還想安穩？”
他是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這道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
錢尚書當時找到他的時候，他只想到找靠山、升遷、權力，但風險是完全沒想過，或者說，是不想知道。
賈牧看到趙義搖擺不定的眼神，繼續說著。
“但你如果真的用心當差，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
“咱們這個公署，說一千道一萬，根子其實是在聖上那。”
“我雖說是你的上官，但你又不是幫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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