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著姚廣孝說完，神情不斷變色，從滿臉凝重的沉思，到恍然大悟，再到震撼、震驚、惶恐、驚駭、驚恐，又到現在面色發白，滿腦門問號。
朱高煦真的很想知道，天地良心，他沒有對這個人做什麼吧？不過就說了那麼一句話，就一句話啊！這個人應該沒有那麼脆弱的吧？
可仔細想想，也不對啊，姚廣孝可是從洪武時期過來的人，朱元璋、朱標這些人可都是正兒八經見過的，可以說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至於被他一句話嚇成這樣？
別說只是嚇唬，朱高煦敢說，哪怕現在他把這人拉下去砍了，姚廣孝這樣的人都不會求饒半分，更不會有恐懼。
當一個人經歷的大風大浪足夠多，自然懂的就多，也更穩重，許多事情都能輕易看淡，輕易無法讓那一顆心有什麼波瀾。
朱高煦想不通，索性也不再去想。
“大師，你猜對了。”朱高煦緩緩一笑，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不過，朕看大師，怎麼有些不高興啊。”
朱高煦凌厲又帶著威嚴的話音，讓姚廣孝頓時心頭一震，快速回過神來，臉龐卻是依舊帶著些許苦澀。
“稟皇上，貧僧並非不高興，而是對皇上發自內心的敬佩，皇上之手段，縱然是太祖皇帝，懿文太子，恐怕都無法與皇上相比。”
朱高煦看著一臉真誠的姚廣孝，一時間又不懂了。
他孃的，這個人說話，每個字他都知道，怎麼連在一起，又讓他搞不懂是什麼意思了。
敬佩他？手段在朱元璋和朱標之上？都是些啥？
仔細沉思片刻，朱高煦一時恍然，他好像有些明白姚廣孝為什麼會這樣說了啊。
難怪這是聰明人呢，可他一時間，又感到有些...不爽呢。
“姚廣孝，太祖皇帝曾經說過一句話，是點評算無遺策劉伯溫的。”
朱高煦說到這裡一頓，看著沉思的姚廣孝，繼續開口：“一個人可以聰明，但不能過度聰明。”
“這是什麼意思，不用我再複述一遍了吧。”
朱高煦目光深沉，這句話，是當初朱元璋既是對劉伯溫的提點，也是對劉伯溫的忌憚，準確來說是對劉伯溫的不爽。
就因為劉伯溫太聰明了，朱元璋想什麼事，明明都沒有說，都能透過朱元璋一些細微的動作給觀察思考出來。
朱元璋是一個不喜歡自己什麼心思都被下面的人摸得通通透透的，他也不喜歡自己褲衩子都被人給看乾淨。
雖然他不知道姚廣孝所想的是不是他想的一樣，可該敲打的，還是得敲打。
他可不是朱棣，不會什麼都慣著這個人。
姚廣孝整個人一怔，再度向著朱高煦一禮。
“皇上教誨，貧僧銘記於心。”
“嗯，大師能夠認識到就好。”朱高煦露出笑容，已經沒有剛才的凌厲。
“剛才朕說的話，一言既出，必然遵循。
以後大師便去往雞鳴寺好生靜修，另外還有兩件事，恐需麻煩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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