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的動作迅速,幾步搶上前,幾下便將撲上來的柳姚狠狠擊倒在地。
柳姚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完整的慘叫,臉上便迅速浮起可怖的紅腫與淤青,鼻血長流,牙都似鬆動了幾顆,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癱軟下去,翻著白眼,徹底昏死在不遠處,再無動靜。
解決了眼前的威脅,君玄看都未再看那癱軟的身影一眼,立刻轉身,大步走向床榻。
許惜朝蜷縮在那裡,衣衫不整,露出的脖頸與肩頭皮膚上帶著刺目的紅痕與指印,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與羞辱而劇烈顫抖著,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與靈動的眼眸,此刻渙散失焦,盈滿了破碎的水光與驚惶。
“許惜朝。”
君玄的聲音刻意放低,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清晰,試圖穿透對方瀕臨崩潰的神智。
他伸出手,去解那縛在許惜朝手腕上、己勒出深紅印子的腰帶。
“別碰我——!”許惜朝己經有些意識不清了,如同受驚的幼獸,猛地一掙,用盡殘餘的力氣揮開君玄的手,身體本能地向後瑟縮,眼中全是驚弓之鳥般的抗拒與恐懼。
君玄的手停在半空,並未因他的抗拒而惱怒,反而更靠近了些,雙手穩穩扶住他顫抖不止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試圖讓他看清自己。“許惜朝,看清楚,是我。玄燼。”
那熟悉的、低沉而略帶冷質的聲音,以及隨之飄入鼻端的、獨屬於來人的清冽冷香,像是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劈開了許惜朝腦海中混沌的黑暗。
他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終於看清了眼前那張覆著墨玉面具的臉。
面具冰冷,其下的眼神卻帶著他此刻最需要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玄……燼……?”
他喃喃地重複,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確認他認出了自己,君玄不再耽擱,迅速而小心地替他解開腕上最後一點束縛,然後將他的衣襟攏好,動作儘量輕柔,卻因不常做這類事而顯得有些笨拙,但依舊仔細地替他繫上衣帶,儘可能遮蔽住那些不堪的痕跡。
“玄燼……”許惜朝緊繃的神經在看到這張臉、感受到這笨拙卻真實的維護時,如同崩斷了最後一根弦,一首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蒼白沾滿淚痕的臉頰滾滾而下,滴落在君玄正在替他整理衣襟的手背上,溫熱而滾燙。
“我還以為……你都不知道……差一點……差一點我就……”
他哽咽著,後怕的情緒洶湧而來,讓他語不成句,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是我來晚了。”君玄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歉疚與懊惱。
他小心地替他將最後一顆盤扣扣好,語氣鄭重,“記住,以後絕不能再讓暗十一離開你身邊,明白嗎?他首要的職責就是保護你周全。我……不可能時時都在。”
他本想說“我很忙”,話到嘴邊,又覺得這理由在此刻的許惜朝聽來或許過於蒼白,便嚥了回去。
“你……混蛋!”許惜朝卻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痛處,積蓄的恐懼、屈辱、以及劫後餘生的委屈轟然爆發,他淚水流得更兇。
“你說過會護著我的!你說過的!可關鍵時刻你在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我剛才……”
他聲音嘶啞,泣不成聲,身體因情緒的劇烈波動和藥力的雙重作用而顫抖得幾乎無法自持,“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就……我就……”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那可怕的假設讓他渾身冰涼。
君玄心中無奈:分明是你自己把護衛調開,才給了柳姚可乘之機。
可看著懷中人如此驚魂未定、情緒失控的模樣,這些解釋的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