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一名黑衣侍衛便從內院快步走出，手中捧著幾卷文書，恭敬地呈上：“主子，找到了。”
君玄伸手，從那捲宗中，準確無誤地抽出了屬於顧惜朝的那一張戶籍契書。
紙張微微泛黃，邊緣有些磨損，上面清楚地寫著顧惜朝的名字、籍貫。
“你……你拿走也沒用！”柳姚被兩名侍衛反剪著手臂押著，被迫跪在溼冷的泥水裡，臉上糊滿了雨水和屈辱的猙獰，他掙扎著嘶吼，“沒有官府蓋章，那就是一張廢紙！我看哪個衙門敢給他轉戶籍！顧惜朝，我告訴你，你是我柳姚要的人！你跑不掉！”
君玄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只對侍衛擺了擺手，語氣淡漠：“太吵。扔出去。”
“是！”
兩名侍衛立刻執行命令，像拖死狗一樣將不斷叫罵掙扎的柳姚拖向院外。
經過門檻時，其中一人看似“不經意”地抬腳，狠狠踹在柳姚的肚子上，讓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後續的叫罵也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很快，外面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和柳姚更加淒厲的咒罵，但聲音迅速遠去，最終被雨聲吞沒。
君玄不再理會嚇得面無人色、噤若寒蟬的顧家叔父母，轉身對顧惜朝道：“走。”
一行人帶著收拾好的箱籠，沉默而迅速地穿過混亂的庭院，從後門離開。
那裡早己備好了幾輛寬敞的馬車。
馬車上，空間密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與喧囂。
顧惜朝渾身溼透，單薄的衣衫緊貼著皮膚，勾勒出清瘦的輪廓，不斷滴落的水珠在車廂底板上匯成一小灘。
臉上的面紗早己被雨水和淚水浸透，緊緊貼在臉頰上，甚至有些妨礙呼吸，帶來粘膩的不適感。
初時忽略的寒冷，此刻席捲而來，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抱緊了手臂。
“換。”
一件乾燥的、疊得整齊的玄色衣袍被扔到他身旁的座位上。
君玄靠在對面的車廂壁上，闔著雙目，並未看向他這邊。
顧惜朝怔了一下，看了看那身質地明顯不凡的衣袍，又看了看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猶豫只在瞬間，他便低聲道了句“失禮”，背過身去，開始解自己溼透的衣衫。
冰涼的指尖有些僵硬，溼冷的布料剝離皮膚，帶起一陣更深的寒意，也讓他有種脫離舊日束縛的錯覺。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衣物細微的摩擦聲和車外持續不斷的雨聲。
他能感覺到對面那道平靜的呼吸，知道對方並未睡著，卻也未曾投來任何窺探的目光。
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換上衣袍，料子格外柔軟與順滑，觸感微涼，貼在尚帶溼氣的皮膚上卻很舒適。
只是尺寸明顯偏大，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袖口長出好一截，衣襬也拖沓了些
他摸索著將同色的腰帶仔細繫緊，又將過於寬大的衣襟攏了攏，勉強整理出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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