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也因三年一度的春闈大比而愈發喧囂起來。來自天南地北的學子們,或結伴而行,或獨自負笈,陸續匯聚於這座帝國的都城。
長街上,隨處可見身著青衫、頭戴方巾的年輕身影,或步履匆匆,或駐足觀望,眉宇間既有對前程的憧憬,也有一絲身處陌生繁華之地的侷促。
一時間,京城各大書局、書齋人滿為患。
筆墨紙硯的銷量陡增,各類時文集、經典註疏、甚至猜題秘籍都被搶購一空。客棧更是成了最緊俏的所在,尤其是那些位置便利、價格適中的,早早就掛出了“客滿”的牌子。
討價還價聲、各地口音的寒暄聲、深夜苦讀的誦書聲,交織成科考季獨有的背景音。
京城居,大不易。
比起地方州府,京城的物價著實讓許多家境平平、特別是寒門出身的學子感到囊中羞澀。
體面的單間客房價格高昂,非他們所能承受。好在,總有些變通之法。
城內幾家客棧,敏銳地捕捉到了商機,適時推出了“學子間”——將原本寬敞的房間用簡易隔板或布簾分開,放置數張床鋪,供三到西位學子合住,費用均攤,比起單間便宜了不止一半。
這法子雖略顯擁擠嘈雜,卻實實在在地為許多手頭拮据的讀書人提供了棲身之所,讓他們能安心備考。
其中,位於城西僻靜巷弄裡的“來聚客棧”,便是這波“學子間”風潮中,生意最為紅火的一家。這家客棧有些年頭了,門面不大,裝潢也樸素,原本因地理位置欠佳而生意蕭條,幾乎快要維持不下去,全靠著老掌櫃守著。
客棧新東家接手後並未大動干戈,只是簡單翻新了客房。
如今推出了價格極其低廉的“學子通鋪”和“學子間”。
訊息一傳開,那些尋遍城內也找不到合適住處的寒門學子,如同找到了救星,蜂擁而至。
不過旬日,客棧上下便己住得滿滿當當,連柴房都臨時收拾出來住了人。
往日冷清的廳堂,如今總是坐滿了埋頭苦讀或低聲討論的年輕人。
這背後,自然是許惜朝的手筆。
這家“來聚客棧”,正是君玄丟給他的那一盒子產業契書中,最不起眼的一家之一。
許惜朝接手後略一調查,便發現了其潛在價值——位置雖偏,卻清靜;建築老舊,但結構尚可,改造空間大。
正值春闈,他立刻拍板,將其定位為專供寒門學子的廉價客棧,不求盈利,只為迅速盤活資產,積累口碑,同時……也算是為那些艱難求學的讀書人,略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親自定下了“學子間”的規則和價格,又讓人在客棧內騰出兩間房作為公共書房,提供基礎的紙筆和燈油,一時間,“來聚客棧”在寒門學子中聲名鵲起。
阮星星,便是這“來聚客棧”芸芸住客中的一員。
他來自北地的一個木匠家庭,父親堅信“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拼盡全力供他讀書,盼他能考取功名,改換門庭。
阮星星天資不算聰穎,甚至有些跳脫,坐不住冷板凳,之前的鄉試能過,他自己都覺得是祖宗保佑外加運氣爆棚,堪堪吊在榜尾。
入住“學子間”的第一天,阮星星就發現,自己竟然和傳說中的“溫殊”在同一間房!
溫殊之名,在他們這一批進京的學子中可謂如雷貫耳。
傳聞他自幼過目不忘,才思敏捷,之前院試、鄉試幾乎門門榜首,文章錦繡,被師長譽為“神童再世”。
在阮星星這等“學渣”眼中,溫殊簡首就是行走的“科舉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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