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春意漸深，宮牆內外的花事也到了最盛的時節。
君玄算著日子，該是去許惜朝那裡“收賬”的時候了。
他依舊以“玄燼”的身份，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悄然出宮，來到了城西那座己初具規模的宅邸。
書房內，炭火己撤，換上了清雅的薰香。
許惜朝比起初見時，眉宇間的憂色淡去了不少，更多了幾分經手實務後的沉穩與銳氣。
他見君玄到來，放下手中的賬冊，起身相迎，從一旁鎖著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份明細賬目，雙手遞上。
“玄公子，這是這個月的利潤結算，請您過目。”
君玄接過，倚在窗邊的軟榻上，就著天光翻閱起來。
賬目清晰，條理分明，收入、支出、利潤、分成都標註得一清二楚。翻到最後，總計一欄赫然寫著：本月淨利，拾萬零叄仟貳佰兩。
十萬兩出頭。
對於一個剛剛起步、整合了大量的老舊產業，這個數字堪稱亮眼。
君玄面具後的嘴角微微上揚，合上賬冊，讚道：“很好，比預想的還要快。繼續保持。”
他將賬冊遞還，狀似不經意地問：“柳家那邊，近來可有什麼動靜？”
許惜朝搖搖頭，神色平靜：“自那日雲間樓事後，柳姚似乎被柳家嚴加管束，再未公然尋釁。柳家也未在其他方面施壓。一切……還算平靜。”
他心中也有些疑惑，以柳姚的跋扈和柳家的勢力，不該如此輕易罷休。
君玄心中瞭然。
小柒：“宿主大大，你之前讓人‘無意間’向柳家透露‘玄燼’與錦衣衛關係密切，甚至可能是‘密探’的訊息，看來起作用了。柳家再橫，也不敢輕易招惹錦衣衛，尤其是現在這個風口浪尖。”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許惜朝收好賬冊，沉吟片刻，主動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玄公子，近來京城熱議的摘星樓募捐一事，你可聽說了？”
“略有耳聞。”君玄語氣平淡。
“工部那邊動靜不小，聽說不少官員和富商都踴躍捐輸，以求在功德碑上留名，或在樓內得一幅畫像、一個雅座。”許惜朝說著，觀察著君玄的反應。
“功名富貴，百年之後也不過一捧黃土。但這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若能隨著摘星樓一同流傳後世，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一種……特別的紀念。你不打算去捐一些，留個名？”
君玄聞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疏懶與不屑：“功名？佳話？不過是些虛名罷了。我不圖這些。”
許惜朝有些意外，繼續勸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石碑，是要矗立在摘星樓前，與那座奇觀共存的。
據說，捐得多，名字還能刻得大，位置也醒目。永久流傳，並非虛言。”
“怎麼，”君玄抬眼看他，“你想去？”
許惜朝坦然點頭：“我確有此意。不僅是我，近來有不少商賈都動了心思。你想想，這何嘗不是一種提升商鋪名氣、彰顯實力的絕佳機會？
我正籌建‘許氏商行’，若能以商行的名義捐上一筆，在功德碑上留下名號，對日後開啟局面，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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