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輕的公子小姐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那位傳聞中暴戾無常的帝王,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懼怕。
御容珩上前,親自為君玄斟了一杯酒,低聲道:“陛下能來,臣妾不勝欣喜。宴會一切順利,諸位大人和家眷們,對摘星樓之事,也都頗為關注。”
君玄“嗯”了一聲,並未多言,只揮了揮手,示意宴會繼續。
絲竹聲再次響起,但比起之前,明顯收斂了許多。
遊戲也繼續進行,只是參與者的笑聲都刻意壓低了。
君玄的存在,像一塊無形的寒冰,讓原本熱絡的氣氛降溫不少。
坐了片刻,君玄覺得有些無趣,更被那越來越濃的脂粉味燻得有些頭疼。
他招手喚來貼身太監小財子,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財子領命,快步走出殿外,找到了正在殿外廊下值守的寧祁。
“寧侍衛,”小財子低聲道,“陛下說殿內有些悶,想吃些清爽的。御膳房新做的荷花酥不錯,勞煩你跑一趟,去取一碟來。要剛出爐的,酥脆些。”
寧祁正站得腰痠背痛,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應道:“是,我這就去!”
他快步穿過迴廊,朝著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回來的時候,他特意選了一條稍顯僻靜、需要穿過一小片御花園的近路。
此時天色己近黃昏,御花園中花木扶疏,景緻幽靜。
然而,一陣不甚和諧的喧譁聲,卻從假山後的空地處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寧祁本不欲多管閒事,但那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女子尖利的斥責和另一個微弱壓抑的啜泣。
他皺了皺眉,腳步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只見假山旁的涼亭外,五六個衣著光鮮亮麗的貴女正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跌坐在地、衣裙溼了大片、髮絲凌亂、正用手捂著臉低聲啜泣的少女——正是桑落郡主。
她面前的地上,滾落著一個精緻的銀質酒壺,酒液灑了一地。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鵝黃色華麗衣裙、眉眼驕縱的少女,正是靜若縣主。
她手裡還捏著一方絲帕,故作驚訝地掩著嘴,語氣卻滿是惡意:“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桑落。我們幾個剛才在那邊玩‘流觴曲水’的遊戲呢,酒壺沒拿穩,不小心就……潑到你了。”
旁邊幾個貴女附和著發出輕蔑的笑聲。
桑落郡主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事的……各位姐姐,麻煩讓一下……我……我想回去了……”
“別急著走啊!”靜若縣主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衣裳溼了怕什麼?這天又不冷。還是說……你不想陪我們繼續玩遊戲了?覺得跟我們在一起,辱沒了你‘郡主’的身份?”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格外重,充滿了諷刺。
“沒有……我沒有……”桑落慌忙搖頭,眼圈更紅了。
“就是你這副楚楚可憐、好像全世界都欺負了你的樣子!”靜若縣主看著她那副模樣,心頭火起,厭惡感更盛,猛地揚起手,“看了真讓人討厭!”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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