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鶴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首視君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帶著一股不容退讓的意味：“陛下，寧世子當眾汙衊臣清譽，言語惡毒，臣懇請陛下做主，令寧世子向臣跪下賠禮道歉，並當眾承認是他汙衊了臣。”
“陛下！”寧祁不甘示弱，“那他打我在先呢！我也要他跪下向我道歉！還有柳姚，他也辱罵了我！”
君玄看著他們如同討價還價般爭執著要對方“跪下道歉”，只覺得一陣荒謬。這分明是沒長大的孩子在置氣。
“陛下，”恭鶴揚再次開口，語氣篤定，“是寧世子出言不遜在先，挑釁辱罵，臣才一時失手。錯，首先在寧世子。臣動手，雖有不當，但事出有因。”
君玄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三人臉上逡巡。
最終，他先看向柳姚：“柳姚，你以下犯上，公然辱罵、挑釁寧國公世子，跪下，道歉。”
柳姚臉色一變，但看著皇帝冰冷的眼神，不敢違抗，只得極不情願地跪下，對著寧祁的方向，含糊道：“……對不住。”
君玄又看向寧祁：“寧世子，你出言不遜，汙衊他人清譽在先，跪下，道歉。”
寧祁僵住了。
向恭鶴揚這個偽君子下跪道歉？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他梗著脖子，一動不動。
“寧世子，”君玄的聲音沉了幾分，“你是要……抗旨嗎？”
“抗旨”二字如同驚雷，在寧祁耳邊炸響。
他猛地想起眼前這位是暴君——是那個在獵場毫不猶豫砍下刺客頭顱、眼神都不眨一下的暴君！
是那個一句話就能讓他家破人亡的帝王！所有的屈辱、不甘，在絕對的皇權和死亡的威脅面前，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撲通！”
寧祁重重地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聲音因為屈辱和恐懼而顫抖：“……對不起！是……是我汙衊了你！”
恭鶴揚看著他匍匐在地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
“很好。”君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們之間的事情，算是了結了。現在，該說說朕的事情了。”
三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抬頭。
君玄的目光落在寧祁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寧世子，朕方才吩咐你去御膳房取的荷花酥呢？”
寧祁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荷花酥！
他完全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方才打架時，那碟子糕點早就不知道被打翻到哪裡去了！
“陛……陛下！”寧祁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臣……臣不是故意的！都是因為……因為恭鶴揚他突然動手打我！我一慌，手裡的糕點就……就脫手掉地上了！這……這不是臣的錯啊陛下！求陛下明察！”
恭鶴揚聞言，臉色也是一變，急忙辯解：“陛下！臣……臣並不知道那糕點是陛下要的！臣當時只是……”
“你不知道？”君玄打斷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朕等了許久的糕點，就因為你們私鬥，被打翻了。你說一句‘不知道’，就能揭過去嗎？”
恭鶴揚冷汗涔涔，伏地不敢言。
“恭世子，”君玄緩緩道，“打翻朕要的糕點，論罪，當杖責二十。”
恭鶴揚身體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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