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姑娘嘛，花魁之身，舞藝超群，少於一萬兩，媽媽我可捨不得放！至於他嘛……”
她指了指那彈琴男子，撇了撇嘴，“這個琴師琴藝卓絕啊，就給……一千兩吧！”
“五千？一萬？一千？”許惜朝聞言，首接氣笑了，“媽媽，你這價格，未免也太虛高了吧？當我們是冤大頭？”
“哎呦公子！我可真沒撒謊！我們溫柔鄉的姑娘，就值這個價！”
老鴇拍著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
許惜朝卻是不慌不忙，開始逐條分析，語氣冷靜而犀利：
“這兩個姐妹花，”他指了指那對怯生生的女孩，“我猜，你買進她們的時候，銀子絕不超過五十兩。
一看就不是京城本地人，口音帶著北邊腔調，眉眼間也還有沒褪乾淨的稚氣，根本還沒經過正經調教。
若非我家公子恰好喜歡這份‘生澀’，我連看都不會多看。給一百兩贖一個，都綽綽有餘！”
老鴇臉色微微一變。
“這個男的，”許惜朝轉向彈琴男子，“別以為他遮著面紗我就看不出來，他左臉頰靠近耳根處，有一大塊青紫色的胎記，面積不小。
在這行當裡，容貌有如此明顯瑕疵，就算琴藝尚可，價值也大打折扣。一個臉上帶疤的琴師，放在外面樂坊，三十兩銀子頂天了。你開口一千兩？太坑了。”
“至於這位花魁，”許惜朝最後看向小雪，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然，“我猜，她恐怕是你樓裡最‘不受歡迎’的一位花魁吧？舞跳得是不錯，身段也柔，可這性子……”
他搖了搖頭，“太過冷清，不擅逢迎，更不會那些討好客人的手段。來溫柔鄉的客人，圖的是什麼？是溫柔鄉，是醉生夢死，是柔情蜜意，是奔放露骨！像她這樣清湯寡水、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有幾個真正願意一擲千金？
放在樓裡，不過是充個門面，裝點‘雅趣’，實際收益，恐怕還不如一個會撒嬌賣俏的二等姑娘。她的價值，頂多兩百兩。”
許惜朝一番話，條理清晰，針針見血，將老鴇那虛高的報價剝得乾乾淨淨。老鴇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變得有些訕訕，眼神閃爍。
“媽媽，我說的可對？”許惜朝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更顯壓迫，“這幾個，要麼太‘生’，要麼有‘瑕’，要麼性子‘冷’，放在你樓裡，不僅賺不到大錢，還得白費米糧養著。不如趁現在有人肯出價，賣了換點現錢，落袋為安，豈不是更好？”
老鴇被他說中心事，額角滲出細汗。確實，小雪空有花魁名頭，性子太冷，點她臺的客人寥寥無幾；那對姐妹花剛來，還沒調教出來，性子又怯，上不了檯面；那個琴師就更別提了，臉上那麼大塊胎記，看著都晦氣，只能在後堂彈彈琴，還得遮著臉。
留著確實是賠錢貨。
“公子……您這話說的……可我們溫柔鄉的姑娘，那和外面真不一樣啊……”她還想再掙扎一下。
“不一樣？”許惜朝冷笑一聲，作勢要起身，“既然媽媽覺得不一樣，那就算了。聽說隔壁‘百花樓’新來了幾位蘇杭美人，溫柔解語，我帶我朋友去那邊看看也好。”說著，就要去拉君玄。
“哎別！公子別走！”老鴇這下急了，連忙攔住，“有話好商量嘛！公子您開的價……實在太低了點，媽媽我這也得給上頭一個交代不是？您看……能不能再加點兒？好歹……再加兩百兩？”
許惜朝看著她，沉默片刻，彷彿在權衡，最終“勉強”道：“……那男的，還要帶上他那個當僕役的弟弟。最多再加五十兩。”
“公子啊……”老鴇哭喪著臉，“這真的不行啊……五十兩太少了……”
“媽媽，”許惜朝語氣轉冷，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們進來可是先給了你兩百兩，也沒叫幾個姑娘相陪。若不是我朋友實在看上了這幾個，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冤大頭？機會只有一次，你要覺得不行，我們這就走。”他作勢又要走。
“五十就五十！”老鴇生怕這單“處理賠錢貨”的生意黃了，連忙改口，一把拉住許惜朝的袖子，“成交！公子爽快！下次……下次再來玩啊！”
她臉上擠出笑容，心裡卻快速盤算著：那對姐妹花當初是西十兩買來的，小雪是八十兩“撿漏”來的，琴師是二十兩買來的附帶品，他弟弟根本就是白撿的小雜役。
加起來成本不到一百五十兩，現在能賣到……嗯，算上先前那二百兩“茶水費”和現在談妥的贖身錢（姐妹花各一百兩共二百兩，小雪二百兩，琴師加弟弟八十兩），總共……將近七百兩！淨賺五百多兩！還處理了幾個不賺錢的！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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