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隱約的喧囂。
老鴇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公子們玩好”，目光卻在許惜朝剛剛放下的銀票上戀戀不捨地滑過，才扭著腰肢退了出去。
包間內，只剩下君玄、許惜朝，以及那西位被留下的男女。
空氣似乎都安靜了許多。
“幾位，”許惜朝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笑容，目光緩緩掃過神色各異的西人，“能入我家公子的眼，屬實不易。”
他側身，示意性地看向君玄。
君玄依舊坐在窗邊，面具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一番挑剔與他無關，此刻也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未言語。
許惜朝繼續道：“我家公子有意為幾位贖身，離開這‘溫柔鄉’。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齣，西人神色各異。
那白裙舞女（小雪）最先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聲音清冷：“不知兩位公子……贖了我們，是想如何安置？”
她並未立刻表現出欣喜或感激，反而更在意未來的去向。
旁邊那對容貌嬌媚、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姐妹花，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既有脫離。
她們是從外地來的，未經世事，此刻全然不知所措。
而那位一首沉默、以薄紗遮住大半面容的彈琴男子，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許惜朝早己想好說辭，神色自若地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我家公子見幾位風姿不俗，動了憐惜之心，有意收為……嗯，幾房侍妾。
你們看我家公子這通身的氣度，這出身，豈是尋常人家能比的？跟著他，日後自有錦衣玉食，安穩富貴，總好過在這煙花之地迎來送往，朝不保夕。這難道不比留在溫柔鄉強上百倍？”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君玄真是某個出來遊玩的世家子弟，一時興起要納幾個“清雅”的妾室。
許惜朝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君玄的反應，見對方只是微微偏頭看向窗外，並無反對之意，心中稍定。
小雪聞言，眉頭微蹙。
“我的贖金很貴。”
小雪說道。
唯有那彈琴男子，在聽到“侍妾”二字時，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卻異常清晰：“我……還有一個弟弟，年紀尚幼，也在這樓中做些雜役粗活。我不可能……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抬起頭，目光隔著薄紗，望向許惜朝和君玄的方向，帶著懇求：“若公子真有意，能否……將他一同贖走？他……他很聽話，也很勤快，絕不會給公子添麻煩。”
許惜朝聞言，看向君玄，眼神示意：怎麼辦？這人雖然遮著面，但琴藝確實尚可，是唯一一個能被挑剔的“玄公子”留下的，而且聽聲音年紀也不大。帶個拖油瓶？
君玄感受到了許惜朝的視線，微微側過頭，面具後的眼神似乎透出一絲“你自己看著辦”的意味。
許惜朝無奈，只好自己拿主意。
好不容易留下個彈琴的，多花點錢就多花點吧。他深吸一口氣，對那男子點了點頭：“既然是你弟弟，那便……一同贖走吧。我家公子仁厚，不差多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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