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作為主要評判的九金可謂大開眼界，見了形形色色被推薦來的古怪人物。
篩選數輪，還真讓他剔選出幾個“佼佼者”，將名單呈到了君玄面前。
“主上，這是經過層層篩選留下的幾人，只是……”九金面露難色，“不過他們大多己有歸宿，且來歷……頗有些特別。”
君玄接過名單，目光掃過上面的簡介與推薦理由。
第一位，擅賭，且是高手。傳言折在她手裡的賭徒沒有上千也有數百。推薦她的暗衛，理由寫得很是首白：“曾輸光當月餉銀，不服，特薦之。”
第二位，是京城外一家門可羅雀的客棧老闆娘，風情萬種。推薦理由：“此女真的是風情萬種 ，身材火辣異常，掌櫃兼廚子兼小二實為兩名兇悍手下，開黑店。屬下曾誤入，被藥翻洗劫，印象深刻。”
第三位，是個街頭小乞丐，卻棋力驚人。推薦理由：“路過見其以石為子、地為盤與人對弈，好奇上前，輸光錢袋，彼時他正愁無錢買糖葫蘆。”
第西位，天橋下設攤代寫書信的先生，一手模仿字跡的功夫出神入化。推薦理由：“曾託其偽造書信，與原跡無異，過關斬將。”
第五位，是個廚藝超群的寡婦，奈何備受惡毒婆婆欺凌。
推薦理由：“執行任務潛伏於其鄰家，被其炊香所惑，忘神良久，險些誤事，幸得搭檔提醒。其味，至今念念不忘。”
君玄默然看著這份宛如江湖軼事錄般的名單，又抬眼看了看面前一臉“屬下真的盡力了、這都是精華”表情的九金。
他忽然覺得，自己麾下的暗衛組織，其成分之複雜、成員經歷之奇特，或許遠超他原本的認知。
“……嗯，”半晌，他合上名單，聲音聽不出喜怒，“處理乾淨後續，將人妥善送到樓裡安置。”
“是！主上！”九金如蒙大赦，響亮應聲，退下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這趟差事，總算是熬出頭了。
天知道他這幾天見了多少“奇人”，聽了多少“奇事”，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被狠狠拓寬了。
樓閣的改建塵埃落定，飛簷斗拱間洗去舊日的脂粉頹靡，顯出一種開闊而雅緻的風骨。
九金將一眾篩選出來、背景各異的人帶入這煥然一新的空間。
廳堂空曠，尚未來得及佈置，只有陽光透過新糊的窗紗，在地上投下明淨的光斑。
眾人站定，神色間混雜著好奇、不安與隱約的期盼。
九金立於階前，目光沉穩地掃過每一張面孔。
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廳內清晰迴盪，“諸位能聚於此地，便是一番緣分。樓主有令，既入此樓，首要之事，並非技藝，而是‘禮’字。”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樓主己為各位安排妥當，不日便將諸位好生喬裝一番，送至禮儀司，從頭學起。”
“禮儀司？”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惑，“那不是……官家訓導宮人、女官的地方麼？”
九金微微頷首，神色不變：“正是。樓主自有門路安排。既入藝樓，便是此間之人，當守此間之規。
樓主亦言明，三年為期，期滿之後，去留自便。屆時若有人願離，樓主絕不強留。”
他目光掃過眾人，見一些人眼中閃過亮光，繼續道，“從禮儀司出來之日，便是諸位新生之時。過往名姓，可隨舊日一併捨去，諸位可為自己重擇新名。此後，諸位的契約，皆歸藝樓統管。”
他示意手下，將一疊早己備好的文牒逐一分發到每人手中。
文牒質地細膩，蓋著鮮紅的、眾人看不懂卻覺肅穆的印鑑。“這是諸位要帶進去的新的身份憑據。從此刻起，上面所載姓名、籍貫、來歷，便是你們。須謹記於心，不可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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