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頭一日烈過一日,熾白的光焰灼烤著青石板路,空氣裡浮動著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連蟬鳴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嘶啞。
今年的酷暑,來得格外暴虐。
朝堂之上,這份焦灼更是化為了沉甸甸的憂慮。
北地乾旱的奏報如雪片般飛來,土地龜裂,河床露底,己有流民影影綽綽地開始南徙。
更令人心慌的是,坊間隱隱流傳起“天罰”的私語。
“陛下,”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出列,聲音在悶熱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沉重,“祭祀天地、祈求風調雨順的大典,己停辦數年。值此北地大旱、民心浮動之際,老臣斗膽懇請陛下,重啟祭祀大典!為民祈福,以安天命,護佑我大雍社稷安寧。”
彷彿投入滾油的水滴,此言一齣,立刻引來一片附議之聲。
“李大人所言極是!陛下,祈求上蒼垂憐,降下甘霖,或可解北地燃眉之急!”
“臣附議!”
“臣亦附議!”
……
龍椅之上,君玄聽著下方一片懇切又暗含壓力的贊同之聲,指尖在冰涼鎏金的扶手上輕輕一點。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或憂國憂民、或別有用心的面孔,感覺自己像被一股無形的潮水推著,走向早己擺好的祭壇。
“既如此,”他終是開口,聲音清越,壓過了殿內的嘈雜,“此事,便交由禮部尚書全權籌備,依例安排下去吧。”
“臣,遵旨!”禮部尚書連忙出列,躬身領命。
——
與朝堂上的凝重焦灼不同,京城最繁華的中央大街上,正悄然興起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新潮。
一家原本生意清淡、門可羅雀的老舊茶樓,不知何時改頭換面,掛上了嶄新的黑底金字匾額——“珍寶閣”。
門面開闊,陳設雅緻,一改往日沉悶。而最引人矚目的,是櫥窗與櫃檯內,那一片溫潤流淌、光華內蘊的所在。
珍珠,全是珍珠。
並非尋常可見的米珠小飾,而是一粒粒圓碩瑩潤、光澤柔和的珍品。
它們被巧手匠人精心設計,鑲嵌於金銀之間,化作了令人屏息的藝術。
女子用的髮簪、步搖、耳璫、項鍊、手串、禁步……無一不精。
一枚最簡單的珍珠耳墜,標價便是十兩雪花銀起步。
而成套的項鍊、手鍊、髮飾組合,則輕易躍上百兩之數,甚者超過千兩。
其中最奪人眼球的,莫過於幾頂陳列於高臺絲絨上的珍珠冠冕,價格在萬兩以上。
最大的那頂,以金銀累絲為骨,錯落鑲嵌著數十顆大小均勻、渾圓無瑕的極品白珠與淡金色珍珠,中心一枚鴿卵大小的水滴形粉珠垂落,華貴不可方物,其價——五十萬兩。
然而,這還不是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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