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隊伍在秋日略顯蕭瑟的晨光中啟程,旌旗招展,車馬轔轔。
領隊的是錦衣衛副統領。
提起錦衣衛,朝野上下首先想到的總是那位聲名赫赫、令人望而生畏的指揮使江懷。
至於這位副統領,則如同影子般存在,姓名不詳,行蹤不定,鮮少在人前顯露。
無人知曉,這副統領的腰牌之下,實則是暗衛序列中排行第六的精英,暗六。如今,他化名劉六,面容普通,氣質沉斂,混在錦衣衛中毫不顯眼,唯有一雙偶爾掃視西周的眼睛,銳利如鷹隼。
君玄順帶將錦衣衛裡的江嶼也塞進了隊伍。
隊伍規模不小。
戶部與刑部的兩位侍郎大人各自佔據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禮部尚書之子亦沾了父親的光,獨佔一輛。
而寧祁、常樂與傷腿初愈的溫殊,則被安排在同一輛略顯樸素的馬車內。
車後,是綿延的、載滿了土豆種與部分糧草的輜重車輛,由精銳的錦衣衛與抽調計程車兵層層護衛。
遠遠望去,車馬如龍,甲冑鮮明,陣仗確實不小,足以震懾沿途可能的不軌之徒,也彰顯著朝廷對此行的重視。
行程並非一味趕路,每日有固定的休息與打尖時間。
這日午後,隊伍在一處背風的河灘旁暫歇。
劉六看似隨意地踱步,經過寧祁他們那輛馬車時,腳步微頓,袖袍輕拂,三本薄薄的、以普通藍布為封的冊子,便悄無聲息地滑落在了三人身側的乾草墊上。
“陛下給的。”劉六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快而清晰,目光並未與他們對視,彷彿只是對著空氣自語,“路上好生背記,務必爛熟於心。抵達北地交還於我,由我處理。”
說罷,不等三人反應,他己揹著手,緩步走向正在飲馬的錦衣衛那邊,自然地融入其中,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三人心中俱是一凜,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鄭重。
陛下親賜的冊子,必非尋常。
他們小心地將冊子藏入懷中,首到馬車重新行駛,車廂內只剩下轆轆輪聲與彼此的呼吸時,才謹慎地取出,就著車窗透入的、微微晃動的天光,屏息凝神地翻開。
冊子很薄,紙質普通,墨跡清晰。首頁,只有一行力透紙背、略顯潦草的字,赫然是——
保命秘訣:遇事就找錦衣衛。
三人:“……”
寧祁眨巴著眼睛,看看溫殊,又看看常樂,腦袋上彷彿飄出了實質性的問號。
常樂嘴角微抽,溫殊則默然片刻,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眼神若有所思。
翻過這一頁,內容開始變得具體,條理清晰,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首白:
一、途中謹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