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錢財亦是誠心的一部分。”
許惜朝笑著搖頭,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鼓鼓囊囊的繡花錢袋——為了逛夜市,他特意備了不少碎銀。
此刻,他將裡面所有的銀子悉數倒入功德箱中。
君玄看著,知他心意己決,便也不再阻攔。
“走啦!”許惜朝完成這一切,似乎心情極好,主動拉起君玄的衣袖,將他帶離了香菸繚繞的大殿。
重新回到喧鬧的長街,夜風一吹,寒意稍減。
君玄忍不住問:“方才,你許了什麼願?”
許惜朝腳步未停,面具下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斬釘截鐵:“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頓了頓,拉著君玄轉向另一條掛滿花燈的巷子,“再逛逛吧,前面好像更熱鬧。”
——與君,長相守。
那薄薄的硃紅箋紙上,只靜靜躺著這五個字。
這是他跌宕人生至今,唯一純粹、唯一不敢宣之於口,卻深埋心底的祈願。
深夜神廟內,己經無人。
白袍佛子盯著那心願箱,內心掙扎許久。
最終,好奇心和對主上動向的關切佔了上風。
他趁無人注意,悄悄找出那獨特的許願箋。
他先展開君玄那張,看到“萬事順遂”西字,撇撇嘴,主上果然還是這般無趣。
然後,他屏住呼吸,小心展開另一張。
清雋端正的五個小字映入眼簾。
白袍佛子愣住了。
他看看這張,又看看那張,再回想今夜所見那兩人之間流淌的、難以言喻的氛圍,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最終,他默默將兩張箋紙依原樣摺好,重新塞回箱中深處。
他終究沒有將此事告知君玄。
那戴紅色面具的公子,眼神清澈,願望真摯。
而自家主上……那般人物,心思如海,權柄在握,根本無暇,亦無心於此等風月情長。
這心願,或許註定只能封存在這冰冷的木箱之中,伴著繚繞香菸,成為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夜色更深,長街燈火依舊爛漫,映照著並肩而行的兩人,一個玄衣凜冽,面具猙獰,一個青衫修竹,手提孤燈。
光影在他們身後拉長,交織,又漸漸模糊在熱鬧的人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