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許惜朝不出意外地,再次墜入了纏繞著那人氣息的夢境。
夢境起始於昨日傍晚那真實的溫情一幕。
鏡前,那人微涼的指尖輕觸他的耳垂,為他戴上青竹耳墜。
可畫面忽而一轉,耳墜戴穩,那人低笑一聲,手臂穿過他的膝彎與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他整個人從繡凳上凌空抱起,輕輕放置在了寬闊的梳妝檯上。
冰涼的檯面與身後堅實的胸膛形成鮮明對比。
許惜朝輕呼一聲,下意識抓住對方衣襟,抬頭便撞進那雙深邃眼眸裡,那裡面的熾熱與欣賞毫不掩飾。
“很美。”那人俯身,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低沉的聲音帶著砂礫般的質感,滾燙地碾過他的心尖,“惜朝,你這樣……很美。”
接著,便是落下細密的吻,從耳垂到頸側,再到他微啟的唇……
……
許惜朝自這場愈發大膽的綺夢中驚醒時,天光己微微發亮。
他擁被而坐,心口猶自怦怦急跳,臉上熱意未消,身下又是一片熟悉的黏膩冰涼。
羞赧再次席捲而來,他卻己有些習慣這甜蜜的“折磨”。
將臉埋入掌心片刻,待呼吸稍平,一個念頭忽而清晰躍出——
喜歡的人,就在隔壁。
僅僅這個認知,便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湧上難以言喻的雀躍與悸動。他幾乎是立刻掀被下床,動作比平日快上許多。
洗漱過後,他坐於鏡前,開始仔細裝扮。
取出那對青竹耳墜,小心戴好,冰涼的玉石輕觸耳垂,彷彿還殘留著夢中那人指尖的溫度。
又用那支“竹節青”玉簪,將一部分青絲綰成清爽的髮髻。
鏡中的自己眉目如畫,清雅中透著一絲被精心雕琢過的明麗。
他想了想,又薄薄施了一層脂粉,遮掩住昨夜或許未盡的倦意,點了些許口脂,讓氣色更顯鮮潤。
最後,他對著銅鏡練習了幾次弧度完美的笑容,首至那笑意能自然而然地漾至眼底,才滿意地停住。
鏡中人眼眸清亮,唇畔含笑,耳墜輕晃,簪青髻雅,一身氣度風華,任誰看了都要讚一聲“公子無雙”。
奈何,精心裝扮妥當,隔壁卻依舊靜悄悄,毫無動靜。
許惜朝按捺住想去叩門的衝動,轉而先處理正事。
他來到書房,鋪開上好的宣紙,研墨潤筆。
既要為那人裁衣,自然需先設計圖樣。他想著君玄的身形氣度——挺拔如松,疏朗似竹,玄衣凜冽時威儀天成,常服慵懶時又別有一番風華。
筆下線條隨之流淌,或勁瘦,或飄逸,皆是貼合那人風骨的樣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