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著畫著,私心便悄悄冒了頭。
或許……可以設計幾處不顯山露水的細節,能與自己的衣衫呼應?
譬如相似的衣緣紋路,或是對應的玉佩絛子顏色……這念頭讓他耳根微熱,筆下卻更快了。
時間在專注中悄然流逝,首至日頭高懸,將近午時,才聽聞連雲來報隔壁房間終於傳來些微響動。
許惜朝立刻擱筆,整了整本己十分妥帖的衣襟,緩步來到門前,輕輕叩響。
“玄燼,你醒了嗎?”
聲音放得輕柔,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裡面傳來一聲含糊的、帶著濃重睡意的鼻音:“嗯……”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音,那人似乎翻了個身,語調慵懶綿長,是全然的放鬆與不願清醒,“再睡會兒……”
許惜朝聽得心尖發軟,猶豫一下,還是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室內光線柔和,他走到床榻邊,伸手撩開那頂天青色的床帳。
帳內光景映入眼簾,許惜朝的呼吸驀地一滯。
只見君玄側臥於雲錦褥中,一身素白寢衣因睡眠輾轉而微微散開,襟口鬆散,露出一片光滑緊實的胸膛,肌理線條流暢分明,在朦朧晨光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如墨長髮未束,鋪陳在枕畔肩側,更襯得那露出的下頜與脖頸線條優美如玉雕。
雖然面具依舊覆於上半張臉,但那露出的唇形優美,下頜弧度精緻,加之這般毫無防備的睡姿與微散的衣襟……
竟是說不出的昳麗慵懶,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屬於成熟男性的性感。
“玄燼?”許惜朝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軟,“可是……現在都快午時了。”
“……嗯。”君玄似乎半夢半醒,意識仍在溫暖的夢鄉邊緣徘徊,他含糊地應著,帶著平日絕無可能聽到的、近乎撒嬌的鼻音,“再睡會兒……不想起……能睡懶覺的時候……太難得了……”
他甚至無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在床邊的許惜朝的手臂,力道軟綿綿的,像在驅趕擾人清夢的微小存在。
“不用管我……”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因睏倦而越發沙啞性感,鑽進許惜朝的耳朵裡,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那……好吧。”許惜朝只覺得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熱度又轟然燒了起來,他慌忙放下床帳,擋住那令人心跳失衡的畫面,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安心睡,我不吵你。”
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出房間,輕輕掩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許惜朝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方才被君玄那無意識一推的地方,隔著衣料,彷彿還殘留著對方指尖微熱的觸感,而那帶著睡意的、沙啞性感的嗓音,更是在耳邊反覆迴響。
早上的玄燼……
許惜朝緩緩抬手,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頰。
好……好生誘人。
這與平日那個沉穩疏離、甚至略帶威嚴的玄公子截然不同,是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而真實的模樣,只在他面前展露。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份隱秘的歡喜,如同投入熱水的蜜糖,絲絲縷縷,甜得化不開,悄然瀰漫至西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