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被強行壓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理智。
“因為我不喜歡你。”
這句話，他說得又快又冷，像是急於斬斷什麼。
“撒謊！” 許惜朝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拔高，帶著被刺痛般的尖銳，他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睛，固執地看著君玄，“你明明有反應！而且你的身體……”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控訴的眼神和緊貼的身體，己經說明了一切。
“許惜朝，”君玄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抬手，試圖將懷中人推開一些，“你只是中藥了，神志不清。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沒有！” 許惜朝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扎起來，雙手捧住君玄的臉（隔著冰冷的墨玉面具邊緣），強迫他與自己對視，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人燙傷。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玄燼，我想要你……就現在……”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情慾灼燒的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這話一齣，君玄就知道懷中的人此刻絕不清醒。
藥力、驚嚇、後怕……以及方才那個吻，將許惜朝推到了一個理智完全崩塌的邊緣。
他的話，他的行為，都不能作數。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君玄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許惜朝的肩膀，緩緩地、但堅定地將兩人緊貼的身體拉開一道縫隙。
他別開臉，不去看許惜朝的眼睛，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哄勸：
“好了，許惜朝。聽我說，” 他頓了頓，確保對方在聽，“藥效讓你很難受，我知道。但我們現在不能繼續。你……可以自己先試著緩解一下。我出去看看，你的解藥應該快好了。喝下藥，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好的。”
他說著，就要掰開許惜朝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指，準備起身離開這個讓他幾乎失控的、過於親密狹窄的空間。
“玄燼——！”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脫離的瞬間，許惜朝卻猛地反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起頭，臉上不再是純粹的慾念，而是混雜了巨大的委屈、憤怒、以及被拋棄般的恐懼，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是你說的！是你說要保護我！要護著我往前走！可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差一點……差一點就被那個畜生……你人呢？！你個混蛋！”
他聲音哽咽，語無倫次地控訴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你還欺負我……親了我……現在又告訴我不喜歡我！把我推開……你怎麼能這樣……一點都不負責任！”
他哭得很兇，所有的恐懼、屈辱、後怕，以及對眼前這個人剛剛萌芽卻立刻被掐滅的、連自己都未必清晰的依賴與期待，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化為尖銳的指責和洶湧的淚水。
君玄愣住了。
他看著許惜朝哭得通紅的眼睛，聽著那些混雜著藥效與真實情緒的控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傳來一陣悶痛。
他任由許惜朝抓著自己的手腕，沒有立刻掙脫。
許久，君玄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一種沉重的、近乎妥協：
“許惜朝……我們都不冷靜。” 他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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