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醒了嗎?”
門外傳來連雲難掩關切的聲音,適時打斷了他越發混亂的思緒。
許惜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進。”
連雲這才輕輕推開門,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自家公子擁被坐在床上,長髮披散,面頰猶帶未褪盡的紅暈(連雲自動理解為病後虛弱或餘悸未消),眼神有些飄忽,不敢與自己對視。
再看一眼那明顯凌亂的床鋪,連雲心中頓時“瞭然”——定是昨夜……公子受苦了。
“公子!”
連雲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邊,眼圈微紅,“昨天真是嚇死我了!好在玄公子神通廣大,及時找到了您!聽說你們……”
他頓了頓,體貼地沒有細問,只是用眼神表達著“我都懂”的安慰與心疼,“公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繼續帶著一絲解氣的快意說道:“公子,您還不知道吧?今天一大早,那柳姚就被人發現赤條條地丟在溫柔鄉門口!
身上……咳,聽說那玩意兒還被廢了!柳府的人灰溜溜地把他抬回去,好多人都瞧見了,真是大快人心!這肯定是玄公子為公子您出的氣!”
許惜朝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柳姚……被廢了?是玄燼做的?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那人抱著自己離開前,似乎……踢了柳姚一腳?難道那時就……不,或許後來還做了什麼。
這手段,確實狠厲果決,不留餘地。
是為了給他出氣嗎?
“連雲,”許惜朝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打斷了連雲的絮叨,“備水,我要沐浴。”
“早就備好了,公子!” 連雲連忙道,“水溫正好,還放了安神的草藥。我扶您過去。”
許惜朝點了點頭,在連雲的攙扶下,有些腿軟地下了床。
沐浴的熱水能洗去身上的黏膩與不適,或許……也能洗去一些昨夜殘留的、令人心慌意亂的記憶與感覺。
走了兩步,他腳步微頓,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他……呢?”
“玄公子天剛亮就走了,” 連雲答道,小心觀察著許惜朝的神色,“不過他走前特意吩咐了,等公子您醒了,要再請大夫來診一次脈,看看餘毒是否清乾淨了。還讓廚房備了清淡的粥品和小菜……”
連雲每說一句,許惜朝的耳根就紅上一分。
這些細緻到幾乎瑣碎的安排,像是一根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他此刻異常敏感的心。
那人……明明昨夜也被自己攪得不得安寧,甚至可能……動了怒,卻還是將這一切都考慮周全了。
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掩住了眸中複雜的情緒,只低低“嗯”了一聲,任由連雲攙扶著,走向氤氳著熱氣與草藥清香的淨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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