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之後，日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某種切換鍵。
許惜朝的生活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節奏，設計圖稿、核對賬目、監督珍寶閣的運作，一切井然有序，甚至因為前期的火爆與後續的精細運作，收益愈發可觀。
只是，那道玄色身影，卻再未出現過。
就連月底例行的“分紅”與事務彙報，往常多是玄燼親自過目，或至少會與他簡短碰面交代幾句，這次卻也缺席了。
那厚厚一沓銀票與詳細的賬冊，是由九金轉交的，只附帶了一句“主上事忙，囑託照舊”。
許惜朝接過信封，指尖在上面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他面上不顯，只平靜地向九金詢問了幾句近況，便讓他退下了。
獨自坐在書房裡，窗外秋色漸深，梧桐葉黃。
許惜朝從懷中取出一物，置於掌心細看——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質溫潤細膩，潔白無瑕，觸手生溫，雕琢成簡單的如意雲紋，樣式古樸大氣，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他在那夜之後，清理自己那間凌亂臥房時，於床腳隱蔽處發現的。
想來是玄燼衣袍散亂、或是後來匆忙離開時，不慎遺落。
玉佩靜靜躺在他掌心，彷彿還殘留著那人身上的清冽氣息……
許惜朝握著它，指尖微微收緊。
這日，趁著十一值守的間隙，許惜朝將他喚至跟前。
十一依舊是那副沉默幹練的模樣，垂手而立，等待吩咐。
“十一，”許惜朝斟酌著開口，目光卻並未完全落在十一身上，似在看著窗外飄落的黃葉，“玄公子他……是出遠門辦差去了嗎？”
十一恭敬答道：“回許公子，主上確有要務在身，需離開京城一段時日。公子不必擔心，屬下武藝尚可，定當竭盡全力，護公子周全。”
他語氣平穩，心中卻暗自叫苦：上次因一時疏忽，讓柳姚鑽了空子，害許公子險些遇險，回去後便被罰了十記板子，那滋味……
至今回想起來臀腿還隱隱作痛。
他可再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經常這樣外出嗎？”
許惜朝又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這個……” 十一略一遲疑，還是點頭，“是的。主上事務繁多，時常需要親自處理。”
這倒不算假話，只是“事務”的具體內容……
許惜朝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頓了頓，換了話題，帶著幾分閒聊般的隨意：“你們跟在他身邊，似乎都有些年頭了？我看你們的名字，都是以數字為序，這是何故？”
十一答道：“屬下跟隨主上己有兩三載。主上家中舊例，僕從多以序號相稱，簡潔明瞭，沿用至今。”
他心中暗忖：這位許公子，觀察倒是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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