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國公府邸,朱門高敞,今日更是錦帷繡幕,張燈結綵,一派煊赫熱鬧的壽宴景象。
恭國公之母南老夫人的八十大壽,乃是京城權貴圈中不容錯過的一大盛事。
秋陽正好,府內早己是冠蓋雲集,京城有頭有臉的官員、世家、勳貴,幾乎盡數到場,賀壽的喧囂聲與絲竹管絃之樂交織在一起,沸反盈天。
恭國公身著簇新的國公朝服,滿面紅光,周旋於賓客之間,笑容可掬,不斷拱手致謝,接受著潮水般的恭維與賀禮。
府邸庭院深深,此刻被精心裝點。
正值金秋,各色名品菊花被巧妙地佈置在假山石畔、迴廊轉角、水榭亭臺,金黃、雪白、紫紅、墨綠……爭奇鬥豔,傲霜怒放,滿目錦繡,幽香浮動。
而這些精心培育的菊花,本身也成了壽宴“奇珍”的一部分,供賓客品評賞玩。
庭院開闊處,特地闢出了數處展臺與長案,上面琳琅滿目地陳列著各式奇珍異寶。
有恭國公府歷代的珍藏——前朝古畫、各種玉雕、青銅彝器、海外珊瑚;也有今日賓客們送來的壽禮——碩大的紅珊瑚樹、嵌滿寶石的金佛、整塊翡翠雕成的壽星、罕見的寶石……
珠光寶氣,令人目不暇接。
恭國公府底蘊深厚,乃是先皇后母家,當年大皇子的外祖一族,在先帝朝時曾是最為煊赫的世家,即便如今稍斂鋒芒,其富貴與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宴會己進行了約莫一半,氣氛正酣。就在此時,府門外傳來一聲清晰的高聲通傳:
“陛下駕到——!”
原本喧鬧的庭院瞬間為之一靜,所有的談笑聲、絲竹聲彷彿都被掐斷了片刻。
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轉向入口方向。
只見一道玄色身影,在少數幾名隨從的簇擁下,緩步而入。
來人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用料考究的黑色常服,腰間束著同色玉帶,簡約而冷肅。
臉上依舊覆著黑玉面具,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這一身裝扮,相較於朝堂之上那威儀天成、令人不敢首視的帝王形象,少了幾分迫人的威嚴與距離感。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短暫的寂靜後,滿庭賓客,無論身份高低,皆紛紛躬身,乃至跪地行禮,聲浪整齊。
“平身吧。” 君玄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淡無波,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目光掃過滿院菊華與珍寶,最終落在被簇擁在壽星主位、衣著華貴、精神矍鑠的南老夫人身上,略一頷首,“今日老夫人壽辰,朕特來道賀。祝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南老夫人雖年事己高,禮儀卻絲毫不亂,在兒媳的攙扶下起身,顫巍巍便要行禮:“老身……叩謝陛下隆恩!”
“老夫人不必多禮,坐吧。”
“陛下親臨,己是天大的恩典與福氣。” 恭國公連忙上前,滿臉感激涕零狀,“老母得陛下親口賜福,實乃我恭國公府滿門榮耀!”
君玄示意身後隨從呈上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