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沒有動,任由那帶著薄繭的指尖觸碰到自己的腰帶。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平靜地審視著眼前這具充滿了暗示與誘惑的年輕軀體,以及那張努力表現出臣服與痴迷的臉。
“你可知,” 君玄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瞬間凍結了藍玉指尖的動作,“朕為何會收下你?”
藍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一絲委屈:“奴家……不知。能侍奉陛下,是奴家天大的福氣,奴家只願盡心竭力……”
“因為你的眼睛。”
君玄打斷了他,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藍玉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意味,迫使他抬起頭,首視自己。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藍玉被迫望進那雙近在咫尺的、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只有一片冰冷的、彷彿能洞悉一切本質的幽暗深海。
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藍玉感覺自己所有精心偽裝的媚態、仰慕、脆弱,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無所遁形。
一股寒意,從被捏住的下巴處,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以後,換一種香,這個不適合你。” 君玄鬆開了他的下巴,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命令的意味。
這一款薰香正是那位白月光常用的。
藍玉心頭猛地一顫,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就在這時,君玄卻忽然轉身,從一旁的衣架上取過一件自己的玄色外袍,回手一揚,寬大厚實的衣袍兜頭罩在了藍玉身上,裹住了他大半裸露的肌膚。
藍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便聽見君玄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審問意味:
“說說吧,你接近朕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藍玉身形劇烈一顫,裹在玄色外袍下的身體瞬間繃緊,方才刻意營造的所有柔媚與馴服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冰涼的僵硬。
他張了張嘴,試圖辯解:“陛下……陛下在說什麼?奴家聽不懂……奴家只是仰慕陛下,心甘情願……”
他的話沒能說完。
君玄甚至沒有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單膝跪在君玄身側不遠處,正是暗衛首領安之。
他手中捧著一卷薄薄的紙箋,低頭,聲音平板無波,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般刺入藍玉的耳中:
“藍玉,原名西子,年十九。原籍京郊城外三十里,吉安村人士。其家世代以種植花草、培育花苗為生,薄有資產,家風尚可。
約一年前,西家五口——父母、西子本人、一姐一弟,於一夜之間突然消失,村人只道其舉家投奔遠房親戚,然查無音信,至今未歸,亦無任何書信往來。吉安村戶籍冊上,西家五口,己注‘失蹤’。”
隨著安之的敘述,藍玉的臉色在昏黃的光線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安之的聲音沒有任何停頓,繼續念道:“經暗線詳查,西家確有一女,名西月,年十六。其下落己查明,如今正在京城‘倚紅閣’中,處境……堪憂。”
藍玉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渾身猛地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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