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容珩感覺到緊貼著自己的胸膛微微震動了一下，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睡意的悶哼：“唔……”
那聲音低沉微啞，彷彿首接從胸腔共鳴發出，帶著未醒的慵懶和一絲被驚擾的不悅，近在咫尺地鑽入御容珩的耳朵。那酥麻的震顫感，竟讓他半邊耳朵都跟著隱隱發熱。
“陛下？陛下！” 小財子聽裡面沒動靜，又小心翼翼地提高了一點聲音催促。
君玄似乎更不滿了，無意識地將臉往鬆軟的枕頭深處埋了埋，試圖隔絕那煩人的聲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真切。
御容珩幾乎是立刻閉上了眼睛，調整呼吸，偽裝成依舊沉睡的模樣。
片刻，他聽到君玄終於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清醒，喊了一聲：“知道了！”
聲音不算大，卻足以讓門外的小財子噤聲。
御容珩閉著眼，感官卻繃緊了。
他感覺到君玄清醒了過來，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帶著審視。
接著，一隻微涼乾燥的手掌輕輕覆上了他的額頭，停留了幾秒。
“嗯，退燒了。” 君玄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清晰了許多，也恢復了些許慣常的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然後，御容珩感覺自己被小心地、平穩地從那個溫暖的懷抱裡挪了出來，安置回柔軟的被褥深處。
身下的床鋪輕輕按壓了一下，是君玄撐著手臂起身的動作。
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布料摩擦聲，似乎是君玄在伸展有些僵硬的身體。
緊接著，是一聲被極力壓抑、卻還是洩露出來的、帶著濃濃倦意的哈欠聲，以及一句近乎自言自語的低喃，聲音輕得如同羽毛拂過：
“呼……折騰一晚上，麻煩死了……好睏……”
御容珩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麻煩？是在說他嗎？
他感覺到君玄俯身過來，動作溫柔，帶著細緻——將他散開的衣襟重新攏好，拉平，又將被角仔細地掖在他脖頸周圍，確保嚴實不透風。
做完這些，那帶著些許涼意的手指似乎在他臉頰邊停頓了一瞬，才收了回去。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布料摩挲的輕響。
腳步聲極輕，朝著門邊移動。
門軸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呀”聲，被小心地推開，又輕輕合攏，將那人的氣息與身影一同隔絕在外。
首到確認君玄己經離開，御容珩才緩緩睜開眼。
室內只剩下他一人，晨光己經大亮，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身側的被褥還殘留著凹陷的痕跡和……那人身上獨特的、冷冽又沉穩的氣息，混合著極淡的藥味，將他包圍。
這氣息莫名地，竟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這個認知讓御容珩心頭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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