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的雪，紛紛揚揚落滿了京城。
當許惜朝見到那個玄色身影踏雪而來，步入書房時，他握筆的指尖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隨即又如常鬆開。
“年底的賬冊，還有最後一月的利潤。”
他將早己備好的東西推至桌案對面，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
君玄——或者說，玄燼——微微頷首，在慣常的位置坐下，拿起賬本翻看。
窗外雪光映著他低垂的側臉，連帶著翻閱紙頁的手指也顯得格外清晰，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在素白紙張與瑩瑩雪光的映襯下，彷彿帶著冷玉般的光澤。
許惜朝的目光在那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像被無形的火苗燙到般飛快移開，轉向窗外漫天飛雪。
一股細微的燥熱悄悄爬上耳廓，他暗暗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氣，才感覺那熱度消退些許。
好在，那人專注於賬目，並未抬眼。
“做得很好。”半晌，君玄合上賬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才第一年，你帶來的收益，遠超預期。”
“是那些珍珠本就稀罕，”許惜朝端起茶盞，借氤氳的熱氣掩去眸中情緒，“京城貴人趨之若鶩，定價又高，利潤自然豐厚。”
“那也離不開你的巧思設計。”君玄抬眼看他，語氣放緩了些，“給你放個年假吧，想休多久？”
“咳咳……年假？”
許惜朝一怔，面上微紅。
“怎麼？高興得說不出話了？”君玄見他這般反應，唇角微揚，“也是，誰不盼著清閒幾日。不過，也不能休太久，最好分開休，譬如正月裡休上半月，二月再休上半月，如何？”
他以為許惜朝是歡喜得愣住了。
“你呢？”許惜朝抬眸，望向慵懶靠在椅中的那人，“你休多久？”
“我？”君玄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指尖輕輕點著那一沓厚厚的銀票——年底盤賬，許多鋪面是按年結算的，數額格外可觀，“也就那麼幾日吧，事情多，脫不開身。”
“你們……總是這樣忙嗎？”
“嗯，尤其是近來。”君玄沒有深談的意思，轉回話題，“你還沒說，打算怎麼休？”
“便依你所說，正月半月，二月半月吧。”
許惜朝從善如流。
“好，屆時我會讓九金暫代你的位置。”
君玄點頭，繼續清點銀票。
書房內一時只餘紙張翻動的輕響，和窗外簌簌的落雪聲。
許惜朝看著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光影，桌下的手悄悄握緊，又緩緩鬆開。
“玄燼，”他終是開口，聲音比平日輕緩，“可要一同吃頓年夜飯？”
君玄動作未停：“怕是不成，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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