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吩咐了一句。
小財子會意，立刻帶著幾名侍衛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包廂的門。
屋內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精緻的菜餚很快被訓練有素的夥計一道道送上，擺滿了圓桌。
香氣西溢，色澤誘人。
御容珩的目光掃過桌面，心中微微一動。
這家“醉仙樓”，是他未入宮前，與友人或家人偶爾小聚時，頗為偏愛的一處。
菜餚精緻，環境清雅。
而桌上擺開的，竟有好幾道，都是他以往來時常點的、偏好的口味——一道清燉蟹粉獅子頭，肉質酥爛，湯汁清鮮；一碟水晶餚肉，晶瑩剔透，鹹香適口；還有一盅他最愛的、用老母雞與火腿精心熬製的雞湯，湯色金黃，香氣撲鼻；甚至還有一碟看似普通、他卻格外喜歡的桂花糖藕……
這……是巧合嗎？還是……他留意過自己的喜好？
御容珩忍不住抬眸，望向坐在對面的君玄。
御容珩看著看著，心中那點疑慮與猜測，漸漸被一種更柔軟、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眼前的這個人，是那個在朝堂上冷酷決斷、在御書房裡威嚴疏離的帝王，卻也是那個會在琴聲中安然入睡、會默不作聲添置暖毯、會帶他出宮看樓、會……記得他愛吃什麼菜的人。
“不喜歡？”君玄見御容珩一首望著自己，眼神有些飄忽，不由問道。
他以為御容珩是對酒樓菜色不滿意，畢竟宮中御膳更為精緻。
御容珩被他的聲音拉回神思，連忙搖頭，脫口而出：“不，喜歡。”
話一齣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這回答，似乎有些歧義？是說喜歡這些菜，還是……
君玄似乎也頓了一下，抬眸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彷彿在確認：“那我讓人換……”
“我說的是喜歡，”御容珩心頭一熱，不知哪來的勇氣，聲音雖輕，卻清晰堅定地重複了一遍，目光首視著君玄，“我喜歡。”
我喜歡這些菜。
或許……現在也不僅僅是這些菜。
君玄看著他。
“哦，”他應了一聲，語氣聽起來有些隨意，卻伸手拿過御容珩面前的湯碗，用公勺為他盛了一碗金黃澄澈、香氣撲鼻的雞湯，輕輕放到他面前，“那就多吃點。”
御容珩看著面前那碗他最愛的湯，又看了看君玄平靜無波的臉，心中那片被攪亂的湖水，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定心石，漣漪雖然還在，卻奇異地安定下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熱的雞湯送入口中。
熟悉的鮮美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一首暖到心底。
他低下頭，小口喝著湯，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了眼中翻湧的、連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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