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只是匆匆用了些簡單飯食,君玄便繼續處理那些似乎永遠也討論不完的細節與爭議。
御容珩則被那幾位如獲至寶的工部官員牢牢“纏”住,從水流迴圈的具體機關設計,到樓內幾處特殊照明(利用鏡面反射日光或燭火)的構想,再到某些裝飾材料的替代選擇……
他們發現這位“衡公子”不僅思路開闊,且涉獵頗多,雖非專精匠作,卻能從一個旁觀者或使用者的角度,提出許多他們這些深陷專業思維定式中的人所忽略的、卻又極為巧妙的點子。
時間在專注的討論與圖紙勾畫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將摘星樓巨大的影子拉得老長,工地上工匠們的號子聲也漸漸稀疏下來。
君玄終於將幾項關鍵事務拍板定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抬眼看向房間另一側。
御容珩還坐在那裡,被兩位年紀不小的工部官員圍著,面前攤開著新的圖紙,他正用筆在上面標註著什麼,側影在夕陽餘暉中顯得專注而沉靜,偶爾開口,聲音清潤,條理清晰。
那幾位官員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興奮與欽佩,與方才在自己面前戰戰兢兢、唯唯諾諾的模樣判若兩人。
君玄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看來,自己帶來的這個“閒人”,倒是意外地受歡迎。
他起身走了過去。那幾位官員見他過來,連忙收斂神色,恭敬行禮。
“時辰不早了。”君玄淡淡道,目光落在御容珩身上,“該回了。”
御容珩這才恍然驚覺,竟己過了這麼久。
他放下筆,起身,向那幾位官員微微頷首:“今日便先到此吧。方才所提幾點,諸位大人可再斟酌細化。”
“衡公子慢走!”
“公子今日指點,令下官茅塞頓開!下次……下次若有機會,定要再向公子請教!”
“公子一定再來啊!這摘星樓諸多巧思,還需公子這般妙人共參!”
幾位官員竟是頗為不捨,連連拱手相送,態度熱切真摯,與對君玄那種敬畏中帶著疏離的態度截然不同。
君玄:“……”
這些老傢伙,對自己怕得要死,對著這“衡公子”倒是熱情得很。
他沒再多言,只對御容珩示意了一下,便轉身向外走去。
御容珩向幾位官員再次點頭致意,這才跟上君玄的腳步。
馬車早己候在工地外。
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也給喧囂了一日的京城披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上了馬車,車輪滾動。
御容珩有些詫異。
他本以為會首接回宮。
但馬車並未駛向宮城,而是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穿行了一段,最終停在了一處門庭雅緻的酒樓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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