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護院甲一看著下面混亂的戰局，苦著臉：“掌事，我……我不敢下去啊……”
九金瞪他一眼，轉向幽蝶：“幽蝶，你身手好，快去！塞給魏世子旁邊那個穿藍衣服的侍從就行！”
“是。”幽蝶點頭，身形一閃，便靈活地避開混戰的人群，迅速將竹籤塞給了目標，又很快退了回來。
樓下，花辭和魏司晉等人還在拳來腳往，打得不可開交。
九金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對甲一道：“甲一，你現在立刻去皇城巡衛衙門！就說……就說魏侯世子和一位不知名的紅衣公子在咱們藝樓打起來了，場面失控，請他們速來維持秩序！”
甲一猶豫：“啊這……報官？會不會……”
“還想不想要賠償了？！”九金瞪眼，“人要在咱們這兒打出個好歹，誰擔待得起？快去！就說請他們來調解，別鬧出人命！”
“是！我這就去！”甲一這才明白過來，一溜煙跑出了藝樓。
處理完這些，九金才稍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首安靜站在一旁的疏桐。
疏桐抱著琴，面紗下的臉色想必也不好看，垂著眼，看不清神情。
九金走到他面前，語氣嚴肅：“疏桐，我問你，你老實說，認識下面那個穿紅衣的嗎？”
疏桐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低：“認識。”
他放在琴身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今日之事，皆因他而起。
這位看起來行事無所顧忌的掌事，會不會覺得他是個麻煩，為了平息事端，索性……將他交出去？
畢竟，像他們這樣賣藝、身份低微的樂師，得罪了京中的權貴子弟，通常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然而，九金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疏桐，你聽好了。”九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異常清晰而鄭重，“三年不到，這藝樓裡簽了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離開。不管外面的人出多少錢，許什麼諾，你都不能走。這是規矩，也是……要求。明白嗎？”
疏桐猛地抬起頭，隔著面紗和珠簾，怔怔地看向九金。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掌事……不是要捨棄他？而是……在告訴他，不能走？
九金看著他眼中驟然泛起的水光（雖然隔著面紗看不真切，但那細微的顫動他察覺了）。
心中暗自叫苦：這可是主上籤下來的人！雖然賺的銀子不算多，但要是就這麼被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弄走了……主上怪罪下來，他這藝樓掌事怕是做到頭了！
本來樓裡能撐場面的就不多，再少一個臺柱子，絕對不行。
“嗯。”疏桐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他迅速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瞬間盈滿眼眶的淚水。
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一種……被堅定選擇、被保護著的、久違的踏實感。
他還以為，自己又要像過去那樣，被輕易地放棄、交換……
畢竟，像他們這樣的人，在權貴眼中，大抵與一件精緻的玩物無異，得失皆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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