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漸濃,宮牆內的垂柳己抽出翠綠的新條,連翹與玉蘭也競相綻放,為莊嚴肅穆的皇城點綴上幾分柔和的色彩。就在這萬物復甦的時節,兩股來自遠方的“春風”幾乎同時吹抵了京城——東海與西戎的使團,歷經長途跋涉,相繼抵達。
東海使團帶來了珍珠、珊瑚、玳瑁等海中奇珍,以及一些精巧的機關器物。
西戎使團則帶了駿馬、皮毛、寶石,以及特有的香料與樂器,使者們身材高大,輪廓深邃,言談舉止豪爽中透著精悍。
兩國使團的到來,為京城增添了不少異域風情,也預示著接下來將有一系列重要的邦交活動。
與此同時,從北蜀凱旋(或者說“解脫”)的寧祁一行,也即將抵達京城。他們的歸程雖因寧祁的“巡迴告別”略耽擱了些,但也算緊趕慢趕,沒有錯過這場盛會。
加上各地聞訊前來朝賀、兼帶彙報春耕及地方事務的官員,一時間,京城內外館驛爆滿,車馬絡繹,官員、使者、隨從穿梭如織,呈現出一派前所未有的熱鬧與繁忙景象。
如此多的外來賓客與回京官員聚集,一場盛大的、兼具歡迎、慶賀與外交性質的宮宴,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環。
這既是彰顯天朝上國氣度與繁榮的視窗,也是協調各方關係、展示皇帝恩威的重要場合。
宴會定在宮內最大、最恢弘的殿宇——玄安殿舉行。
此殿開闊軒敞,可同時容納數百人宴飲,歷來是舉行國宴、大朝會等重大活動的場所。
籌辦如此規模、涉及多方勢力、禮儀規格極高的宴會,無疑是一項艱鉅而繁雜的任務。
此事主要由禮部負責。禮部尚書這些日子可謂是忙得腳不沾地,頭髮都白了幾根。不僅要擬定詳盡的流程與禮儀規範,稽核選單酒水,安排樂舞表演,更要頭疼萬分地安排座位。
座次,在宮宴中絕非小事,而是權力、地位、親疏、乃至外交態度的首觀體現。
御座之下,左手邊(東側)通常是宗室親王、勳貴重臣的席位,右手邊(西側)則是文武百官。
而此次,還需在顯要位置,為東海、西戎兩國使團首領設定專席,既不能怠慢,也不能過於抬舉,需仔細斟酌其國力、與天朝關係等因素。
禮部尚書帶著禮部上下官員,幾乎是日夜不休地核對名單,查閱舊例,權衡利弊,繪製席點陣圖,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既要符合禮制,又要兼顧人情,還要體現聖意,其中的微妙與艱難,不足為外人道。
就在禮部尚書為此耗費巨大心血、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寧祁一行,終於在宮宴舉行的前一日,風塵僕僕地抵達了京城。
他們沒有多做休整,甚至來不及回府梳洗,便首接入宮覲見,向陛下覆命。
紫宸殿內,君玄端坐御案之後。
兩位侍郎——戶部與刑部——率先詳細稟報了北蜀案情的最終查辦結果、賬目清理情況、以及流民安置、官場整頓等後續事宜。
他們神色恭謹,言辭審慎,雖難掩疲憊,但更透著一股完成重任後的放鬆與期盼。
君玄靜靜聽完,對兩人的辛勞與最終成果給予了肯定。
他並未過多褒獎言辭,但賞賜卻頗為豐厚:金銀綢緞、御用器物、乃至給予其家族子弟某些蔭庇或晉升機會。
這是實實在在的恩典,兩位侍郎感激涕零,叩首謝恩,心中最後那點北地風霜帶來的鬱氣,也消散了大半。
接著是禮部尚書之子,他的彙報主要集中在協助文書、禮儀規範等方面,雖無大功,卻也勤勉。
君玄亦給了相應的賞賜,勉勵其繼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