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沉入深處，與腦中的系統開始了無聲的交流。
「小柒，」 君玄在意識裡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控訴，「工傷啊，絕對是工傷。說好的保護機制呢？關鍵時刻差點讓我摔散架。」
活潑的電子音立刻響起，帶著點委屈巴巴的味道：「宿主大大，冤枉啊！系統的保護機制是在宿主遇到真正危及生命的危險時才會自動觸發的。
剛才那種情況，雖然驚險，但以宿主大大的武功修為和應變能力，完全在可控範圍內嘛。
最後宿主大大不是成功馴服了烈馬，還帥氣地解決掉了搗亂的黑馬，震懾了西戎使臣嗎？任務完成得超級出色！」
「少來這套，」 君玄不為所動，「我受傷了是事實。手掌擦傷，渾身骨頭疼，這不算工傷算什麼？不給點補償，說不過去吧？」
小柒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什麼，片刻後，電子音帶著點不情不願卻又不得不給的感覺：「好吧好吧，看在宿主大大這次表現確實優異，不僅完成馴馬主線，還額外處理了突發危機，維護了國威的份上……就額外補償宿主一百點劇情點吧！這可是很大方的獎勵了。」
「一百點？是不是有點少？」 君玄討價還價。
「宿主大大，真的不少啦！」 小柒的聲音提高了些，「一般這種級別的劇情任務，全部完成也就兩百點劇情點的獎勵！這次額外給了一百點，己經是最高規格的補償了！不能再多了！」
「好吧好吧，」 君玄見好就收，一百點劇情點，確實不算少了。
「那就這樣吧。」
意識層面的對話結束。
君玄重新睜開眼，目光卻並未聚焦在氤氳的水汽或華麗的池壁上，而是有些空茫地落在虛空中，瞳孔深處，光影明滅，晦暗不清。
今日馬場上的種種……諸多線索與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這池中繚繞的水霧，看似清晰，卻又難以捉摸。
他微微仰頭，後腦靠在池沿，任由溫熱的水流撫過身體，試圖理清這越來越複雜的局面。
氤氳的水汽如輕紗般在浴池上方緩緩浮動，帶著草藥的微苦與暖香。
池水平靜如鏡，清晰地倒映著池邊之人的面容。
君玄抬手，指尖觸碰到那一首覆於臉上的、冰涼堅硬的玄玉面具邊緣。
他將面具隨意置於池邊乾燥的錦墊上。
沒有了面具的阻隔，溫熱溼潤的空氣首接撲在臉上，帶來一種奇異的、久違的“裸露”感。
他微微垂眸，看向池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波微微盪漾，將倒影切割得有些模糊，卻又奇異地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卻也過分昳麗的面容。
眉骨深邃，眉形如墨染刀裁，斜飛入鬢，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凌厲與矜貴。睫毛長而濃密，被水汽濡溼，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鼻樑高挺，線條流暢如峰巒。唇形薄而優美，唇色是淡淡的，此刻因浴池的熱度而顯得愈發潤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眼型是標準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顏色極深，如同最純淨的墨玉，又似不見底的寒潭，映著水光與殿內朦朧的燈火，明明滅滅。
只是此刻，那雙本該顧盼生輝、或許也曾清澈明亮的眼眸深處，沉澱著太多複雜的東西——屬於帝王的深沉、疏離、歷經暗算與殺戮的冷冽，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這具身體年少時的、被刻意掩埋的昳麗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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