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時分,玄宮照例遣了宮人來珩宮傳話,請德妃娘娘過去一同用膳。
御容珩接到傳話時,正坐在窗邊對著一本琴譜出神。
想起早晨那尷尬的場面,他心中一陣躊躇。
去,還是不去?
猶豫片刻,他還是放下了琴譜。
總避著也不是辦法,況且……他似乎也並不想真的避開。
再次踏入玄宮膳廳,氣氛雖不至於像早晨那般凝滯,但也算不上輕鬆。
兩人依舊話不多,各自安靜用膳。
好在有小財子侍立一旁,極其有眼力見地、不著痕跡地調和著氣氛。
他時不時恰到好處地佈菜,說兩句無關緊要卻又能接上話頭的閒事,比如御花園哪株花開了,或是內務府新進了什麼稀罕料子。
雖只是簡單的應答,卻有效地打破了沉默,讓膳桌間的空氣不至於太過緊繃。
一頓飯就在這種略顯安靜卻還算平和的氣氛中用完了。
膳後,按照往日的習慣,御容珩移步至御書房一側專設的琴案前。
君玄則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手拿起一本書翻看。
清越空靈的琴聲緩緩流淌開來,是御容珩常彈的、助人寧心靜氣的古曲。
琴音悠遠平和,如同山間清泉,潺潺流入心田。
許是昨夜並未睡好,又或許是午後的陽光太過溫暖,更可能是這熟悉的、帶著安撫力量的琴聲發揮了作用……
君玄看著看著書,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手中的書滑落在一旁,他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頭微微歪向一側,竟在琴聲中,不知不覺地沉入了夢鄉。
御容珩的指尖在琴絃上跳躍,目光卻不自主地、悄悄地,落在了軟榻上己然熟睡的人身上。
今日君玄未著玄色,反而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那顏色柔和了他身上慣常的冷硬與威儀,襯得他膚色愈顯白皙,眉眼在睡夢中舒展,少了清醒時的深邃與銳利,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挺首,唇色淺淡……
好帥……
御容珩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指尖流淌出的琴音,不由自主地變得更加輕柔、更加婉轉,彷彿怕驚擾了這幅靜謐美好的畫面。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那人的輪廓,從眉骨到下頜,從緊閉的眼瞼到微抿的唇線……
一種難以言喻的、溫軟而滿足的情緒,悄悄填滿了心間。
他喜歡這樣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