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害羞了!” 花辭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眼睛更亮,笑容擴大,“是不是被我帥到了?嗯?哥哥你看,這是我的新衣裳,好不好看?”
他利落地從姜願身上起來,又伸手將還有些怔忡的姜願拉起來,然後退開兩步,在陽光下舒展手臂,大大方方地轉了個圈。
紅衣的衣襬隨著他的動作劃出熱烈而流暢的弧線。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笑容燦爛,紅衣似火,整個人彷彿在發光,耀眼得令人心旌搖曳。
那是獨屬於少年人的、毫無陰霾的灼灼風華,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與無拘無束的自由。
“好看嗎?哥哥。” 花辭停下,微微歪著頭,目光期待地望著姜願,眼中映著細碎的光。
姜願望著他,有片刻的失語。
不得不承認,紅色……的確極襯他。
這鮮豔奪目的顏色,彷彿天生就該屬於他,將他所有的優點——俊美的容貌、靈動的神采、以及那份彷彿永遠不會黯淡的熱情——都烘托到了極致。
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很好看。” 姜願聽見自己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微顫。
“那我以後就多穿這個顏色的衣裳!” 得到肯定的回答,花辭笑得更加開懷,彷彿許下了一個鄭重的諾言。
“好。” 姜願看著他歡欣的模樣,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柔和的笑意,輕輕點頭。
無論他穿什麼,只要他開心便好。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少年,似乎永遠都能帶給他溫暖與光亮。
然而,聚散終有時。
花辭畢竟是郡守之子,不可能永遠留在外祖家所在的小鎮。
郡城來了嚴令,郡守,花辭父親壽辰勒令他必須回家。
從水鄉小鎮到郡城,雖同在江南,卻也隔著不短的距離,車馬顛簸,最快也需兩日路程。
離別在即,花辭心中滿是不捨與歉疚。他無法對姜願言明自己真實的身份和必須離開的緣由,只得編造了一個藉口:“哥哥,我爹……在郡城有些生意上的急事,要我過去幫忙打理一陣,可能……要離開些時日。”
姜願心中湧起強烈的不捨與隱隱的不安。
雖然“小辭”以前也偶爾會因“家裡”的事離開幾日,但這次……他總覺得有些不同。
他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空落與擔憂,努力彎起唇角,點了點頭:“嗯,路上當心,早些……回來。”
“哥哥,等我回來!” 花辭握住姜願微涼的手,用力緊了緊,眼神堅定,“我一定儘快處理好事情就回來!”
“嗯。” 姜願回握住他的手,輕輕應了一聲。
而花辭這一去,便是整整半年,杳無音信。
荷花開了又謝,桂子香了又散,秋霜染白了牆頭的瓦楞。
那個總是穿著鮮豔衣裳、翻牆入院、帶來無數歡聲笑語的少年,卻再也沒有出現。
小院,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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