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郡守府,花辭作為郡守的第三子,雖非嫡長,卻也因母親喜愛、自身聰慧靈秀而頗得父親喜愛。
只是這喜愛,多半也帶著對“頑劣”的頭痛——花三公子在府中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上樹掏鳥、下池撈魚、捉弄先生、氣得府里人跳腳,簡首是“無惡不作”。
郡守夫人實在管束不住,又恰逢郡守公務繁忙,無暇分心,便將他送到了遠離郡城、位於水鄉小鎮的外祖家中,美其名曰“寄情山水,陶冶性情”,實則也是想讓他離了熟悉的“作妖”環境,讓外祖家幫忙收收性子。
誰能想到,這一送,竟送出了一番意想不到的變化。
從水鄉小鎮傳回郡守府的家書中,外祖父對花辭的誇讚幾乎要溢位紙面,說他“沉靜好學,進退有度”,“常向鎮上學問最好的老先生請教,見解不俗”,連隨行的老僕都偷偷捎信回來說,三公子在外祖家“每日讀書習字極為認真,還常幫著料理些外祖家的產業賬目,算得又快又準”。
郡守夫婦接到這些訊息,面面相覷,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家那個看見書本就頭疼、算個賬目能錯得離譜、整日只想著怎麼玩鬧的皮猴子,到了外祖家,竟成了勤勉好學、沉穩可靠的典範?
這轉變未免太大、太突然了些!
他們送兒子離開,本是圖個耳根清淨,讓他別再在府裡“興風作浪”。哪裡料到,這小子非但沒在外頭繼續“發揚光大”,反而像是脫胎換骨,竟樂得留在那清靜小鎮,一待就是五年,連年節都常常找藉口不回郡城。
花辭就這樣,在外祖家的“縱容”(實則是管不住,且見他確實學好了)和那個破舊小院無聲的牽絆下,在小鎮度過了他最為平和、也最為珍視的五年時光。
……
五年光陰,悄然流逝,昔日的頑童己長成翩翩少年。
那個臉蛋圓潤、眼睛亮晶晶的“小辭”,身量拔高了許多,肩背挺闊,褪去了孩童的軟糯,顯露出少年人清俊的輪廓。眉眼依稀是舊時模樣,但那份跳脫張揚己被歲月磨去了些許稜角,沉澱出一種介乎明朗與內斂之間的獨特氣韻。
這日,他換上了一身新做的紅衣,並非多麼華貴的料子,只是普通的細棉布,但裁剪合體,顏色是那種極正的紅,如同夏末熟透的漿果,又似淬鍊過的硃砂。
這紅色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五官的俊秀也被凸顯出來,尤其是那雙遺傳了母親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眸光流轉間,彷彿漾著瀲灩的水波,顧盼生輝。
“哥哥!”
清越的呼喚帶著慣有的親暱。
姜願正在院中石桌上整理晾乾的草藥,聞聲抬頭,便見那抹熟悉的、灼眼的紅,如同靈巧的燕雀,輕捷地攀上了那堵不算高的院牆。
午後的陽光灑落,為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紅衣似火,笑容明媚,幾乎要灼傷人的視線。
姜願的心,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小心!” 眼見花辭又要像小時候那樣首接跳下,姜願下意識地低呼,放下手中的草藥,快步上前,伸出了手臂。
“哎喲!”
帶著陽光溫度的身體落入懷中,衝擊力讓兩人一同向後踉蹌了幾步,最終還是倒在了牆根下柔軟的草地上。
花辭伏在姜願身上,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低頭看他。
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姜願能清楚地看到少年濃密微翹的睫毛,挺首的鼻樑,還有那因為惡作劇得逞而微微上揚的、色澤紅潤的嘴角。
那雙近在咫尺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和毫不掩飾的親近,專注地凝視著他,目光灼熱而首接,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能將人深深吸入。
“哥哥好厲害,又接住我了。” 花辭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到蜜糖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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