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強奪豪取》第198章 與他無關(2)

作者:喜歡黃茶的何嫻·10小時前

有些“懂事”的代價,或許是永失所愛,與一顆心的徹底冰冷。

腳步彷彿有它自己的意志,穿街過巷,最終停駐在那棟熟悉的樓閣前。

簷角風鈴輕響,空氣中隱約流淌著清越的琴音,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他混沌的魂魄。

花辭站在藝樓的門前,仰頭望著那塊雅緻的匾額。

他不知自己為何而來,要去向何方,滿心的瘡痍與無處安放的惶惑,在聽到那隱約琴音的剎那,忽然找到了一個模糊的指向——只是想看看他,哪怕一眼。

他走了進去。

臺上,疏桐正在撫琴。

他穿著一襲雨過天青色的長衫,身形清瘦些,卻挺首如竹。

臉上覆著半幅青紗,珍珠面簾綴著細小的珍珠,隨著他垂首的動作微微搖曳,將面容遮掩了大半,只露出光潔的額頭,低垂的、濃密如羽扇的眼睫,和一雙撫琴時沉靜如水的手。

他坐在那裡,指尖流淌出清泉般的旋律,周遭的喧囂彷彿自動退避,只剩下一方靜謐天地。

優雅,淡然,與這藝樓的氛圍奇異地契合。

琴聲淙淙,如溪流穿過山林,如月光灑在寂靜的庭院。

沒有怨懟,沒有悲苦,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過往痕跡。相反,那琴音裡透出的,是一種平和,甚至隱約有一絲……悠然。

花辭怔怔地聽著。

他記得哥哥以前的琴聲。在江南外祖家隔壁的小院裡,琴聲是輕快的,帶著少年人未識愁滋味的明朗,偶爾被他搗亂打斷,會無奈又寵溺地停下。

後來,琴聲裡漸漸染上輕愁,是庶子生存的如履薄冰,是面對不公的隱忍;再後來……他不敢想。

而此刻的琴聲,與記憶中任何一種都不同。

它不熱烈,不激昂,卻安穩、沉靜,如同找到了港灣的舟,雖歷經風浪,終得一片可以暫時棲息的平和水面。

哥哥在這裡……好像真的過得很好。

這個認知,比疏影的恨言厲語,比葉子的被迫欺瞞,比兄長的現實教誨,更尖銳地刺中了花辭的心臟。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混合著欣慰與極致酸楚的空茫。

欣慰於他終究活了下來,並且似乎尋得了一處能讓他展露才華、心境得以安寧的所在。

酸楚則如潮水般將他淹沒——這安寧,這“很好”,與他無關。

一曲終了,餘韻嫋嫋。

疏桐緩緩收勢,起身,抱著琴,向臺下微微躬身。

舉止間是從容不迫的禮數,是藝者的矜持,也是將自我與外界妥帖隔開的藩籬。

臺下響起零落的掌聲與低聲讚美。

“疏桐公子的琴藝精湛,心境通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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