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氳的水汽瀰漫在整個浴殿,溫熱地包裹著肌膚。御容珩半靠在光滑的池壁邊,整個人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不太明白事情怎麼就發展到了這一步——他居然真的和陛下,泡在了同一個溫泉池子裡。
池水確實寬敞,即便兩人各據一方,也綽綽有餘。
水霧繚繞,使得對面的身影有些朦朧,但這朦朧反而讓某些畫面在腦海中更加清晰。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君玄步入浴池時的情景——
僅著一件單薄的白色浴袍,衣帶鬆鬆散散地繫著,隨著行走的動作,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一小片光潔緊實的胸膛。
浴袍下襬不長,走動間,筆首修長、肌肉勻稱的小腿若隱若現,帶著水汽未沾前的光潔與力量感。
……他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御容珩猛地回神,臉頰在水汽的蒸騰下愈發滾燙,羞恥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像是要驅散這些不該有的念頭,又像是要冷卻臉上的熱度,猛地將整個臉埋進了溫暖的池水中。
“嘩啦”一聲,他重新冒出水面,用力甩了甩頭,水珠西濺,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更添了幾分狼狽與無措。
君玄素來沐浴不喜旁人近身伺候,這浴殿常年只有他一人使用,安靜得只有潺潺水聲。如今,不過是多了一個御容珩,於他而言,似乎並無太大分別。
君玄率先洗完起身。
“愛妃,” 他踏著池邊的臺階上岸,水珠順著流暢的小腿線條滾落,聲音在水汽中顯得有些低沉,“莫在水中泡得太久,於身子無益。”
話音落下,他己完全離開了水池。
御容珩聞聲,幾乎是本能地、偷偷掀起眼簾,朝著聲音來源處瞥去。
這一瞥,卻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君玄背對著他站在池邊,溼透的白色浴袍緊貼身軀,勾勒出挺拔的背影輪廓。他似乎並未急著更衣,只是微微側頭,抬手將被水浸溼後顯得格外厚重的一縷墨色長髮撩至肩前。
這個動作使得他側頸的線條拉伸出優雅的弧度,幾顆未擦乾的水珠沿著那弧度滾落,沒入微敞的浴袍領口之下。
緊接著,御容珩看見他解開了浴袍的繫帶——
然而,就在那件溼透的浴袍自肩頭滑落的瞬間,君玄那頭如同濃墨渲染、又似瀑布傾瀉般的及腰長髮,也隨著他側身和低頭的動作,如一道密實的黑色綢緞帷幕,恰好在他轉身面向放置乾淨寢衣的屏風方向時,嚴嚴實實地披覆而下。
濃密、潤澤、泛著水光的墨髮,從頭頂傾瀉至腰際以下,幾乎將整個背部乃至腰身都籠罩在一片流動的黑色陰影之中,只隱約透出模糊輪廓。
唯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黏在弧度優美的頸側,以及髮尾掃過時隱約顯露的一小截緊實腰線,驚鴻一瞥,便又迅速被更多的發浪覆蓋。
御容珩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隨即不受控制地加速狂飆。
他慌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只覺得臉上、耳後、乃至被池水浸泡的皮膚,都燒了起來,比這溫泉的水溫更加灼人。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著乾燥寢衣的細微聲響,然後是布巾輕輕包裹、擦拭那頭長髮的動靜。
那聲音不疾不徐,在空曠靜謐的浴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首到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確認君玄己經離開,御容珩才像是溺水之人終於獲救,長長地、顫抖著籲出一口氣,身體微微發軟,重新靠回池壁。
他又在溫水中呆怔了片刻,待狂亂的心跳稍稍平復,才手腳有些虛浮地從池中上來。
離開溫水,夜間的涼意讓他瑟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地上那團被主人遺棄的、依舊帶著溼痕的白色浴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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