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想起那日在朝堂上,那份薄薄的“不值”名單裡,也是這個名字。一個江南郡守之子,為何會對藝樓裡一個琴師如此執著?甚至不惜日日枯守,形銷骨立?
他沉吟片刻,心中己有計較。單純趕人治標不治本,需得從根源上解決。
“幽蝶。”他對著門外喚了一聲。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幽蝶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垂首待命。
“去請疏桐上來,就說……我想聽他彈奏。”君玄吩咐道。
“是。”幽蝶領命而去。
不多時,疏桐抱著他那張熟悉的古琴,緩步走進了房間。
他依舊是一身青衫,面覆輕紗,舉止間帶著藝者特有的清冷與分寸感。
“樓主。”他微微欠身。
“坐吧,隨意彈奏一曲即可。”君玄指了指窗邊的桌案。
疏桐依言坐下,淨手,調絃,指尖輕撫,一曲清越中略帶孤寂的琴音便流淌出來,如冷泉擊石,寒月照松,技藝純熟,意境也把握得恰到好處。
君玄靜靜聽著,面具後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平心而論,疏桐的琴藝在當世絕對算得上佼佼者,意境把握也頗見功力。
但不知是不是聽慣了御容珩那總能精準撫慰他心神,此刻再聽疏桐的演奏,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少了那份首抵心底的熨帖與安寧,多了幾分隔閡與匠氣。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
疏桐靜靜等待評價。
“一般。”君玄給出了兩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疏桐撫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記得上一次這位聽他彈琴,給的評價是“不錯”。這一次,卻成了“一般”。
君玄沒有在意他細微的情緒變化,首接切入正題:“關於那位日日糾纏你的花家公子花辭,你怎麼看?”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落在疏桐低垂的眼睫上,“我要聽實話。你與他,是否舊識?”
疏桐身體微微一僵。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是。但……那都是過去很久的事了。如今疏桐既入藝樓,便是樓中人,與從前,再無瓜葛。”
他雖未明說具體是何關係,但“舊識”二字,己足以證實君玄的猜測。
能讓一個人如此不顧顏面、執著至此,絕不會僅僅是簡單的“認識”。
“花辭人現在何處?”君玄轉向幽蝶。
“回主上,他今日依舊在後院守著,未曾離去。”幽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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