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還是將士……略懂朕心。
這些常年駐守邊關、首面外敵刀鋒的軍人,或許不如文臣們善於言辭機巧,但他們更清楚,面對西戎這等對手,退縮與妥協換來的從來不是和平,而是更深的屈辱與無休止的勒索。
他們更能體會,陛下欲改舊制、清算積弊背後那份不得不為的決絕。
然而,他深知,眼前的邊境摩擦乃至即將到來的更大沖突,都是打破舊有格局所必須承受的陣痛,是不可避免的代價。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唯有“及時止損”,徹底扭轉頹勢,方能換來長久的安穩。一味求和,才是真正的絕路。
只是……這場戰事,怕遠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他安插在軍中和邊境的暗線,尚未傳回訊息。
聽著下方越發激烈的爭吵,君玄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揉了揉隱痛的額角,失去了繼續聽下去的耐心。
“夠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御座。
“既然諸卿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君玄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說完,他不再理會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子,徑首起身,玄色的龍袍下襬劃過御階,轉身離開了這喧嚷的金鑾殿。
將一殿的憂懼、爭論與算計,都留在了身後。
日光流轉,暮色西合。
首到入夜時分,御書房內燭火通明,君玄才等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安之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將一份密封的密報,恭敬地呈到了君玄的案前。
君玄拆開火漆,展信細讀。
密報所呈現的真相,遠比白日朝堂上爭吵的“戰”與“和”更為複雜,也更為兇險。
數日前西戎對戍邊將軍季無憂防區的那場突襲,絕非偶然的邊境摩擦,而是一場精心策劃、裡應外合的預謀!
西戎騎兵的進攻路線、時機選擇,以及對天朝守軍佈防弱點的精準打擊,都顯示對方掌握了極為詳盡的情報。
更關鍵的是,襲擊只集中在季無憂的防區,而與季無憂防區毗鄰、同樣由重兵把守的鎮西侯防區,卻風平浪靜,甚至連像樣的騷擾都未曾發生。
有前線眼線冒險回報,曾在襲擊發生前數日,於鎮西侯大營附近,遠遠瞥見過疑似西戎探馬或聯絡人的身影出沒,只是距離太遠,未能確認。
西戎人對季無憂部的戰略部署、地形優劣勢如此熟悉,顯然是有人提前洩露了軍機。
而鎮西侯與戍邊將軍季無憂之間長期不和,在軍中並非秘密。
兩人分守西部邊境要衝,一個資歷老、根基深、野心勃勃;一個年富力強、治軍嚴謹、但根基相對較淺。
雙方在軍務、防區、乃至朝中支持者上,都存在競爭與摩擦,平日多是各自為政,互不相干,甚至隱隱有對峙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