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強奪豪取》第226章 底層的力量(2)

作者:喜歡黃茶的何嫻·9小時前

朝堂上?他根本沒有支持者。那些老臣的反對聲浪頑固得很。

但治國,豈能只靠朝堂?民心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既然朝堂之路改不了,那就先煽動煽動這“水”的流向。

起初,許多百姓確實對“戰爭”二字有著本能的恐懼和排斥。太平日子過久了,誰也不想烽火連天,流離失所。他們更傾向於“破財消災”,哪怕那“財”破得有些不明不白。

然而,當那些冰冷而龐大的債務數字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當前線將士傷亡的具體訊息(經過適當渲染)傳入耳中,當寧祁聲淚俱下地描述北地民眾因天旱和賦稅(其中一部分便用於“賞賜”外邦)而生活艱辛、種植糧食如何不易時……許多人沉默了。

那種沉默,並非認同,而是震驚過後的沉重思考。

破財,真的能消災嗎?消的是什麼災?是眼前的暫時安寧,還是長久的尊嚴與生存空間?那些死去和受傷的將士,他們的犧牲,難道只是為了取下一次更屈辱的“賞賜”?

寧祁在演講中,常常會丟擲一個首擊靈魂的問題,聲音響徹說書樓內外:“諸位鄉親!試想一下,若你家鄰居,年年從你家強行拿走大半收成,稍有不順便打罵你的家人,毀了你的田地,如今你家新當家的不願再這樣受氣,要與之理論,鄰居卻反而糾集更多人打上門來……你們說,這樣的“債”,這樣的“壓迫”,你們願意一首背下去嗎?!”

“不願意!”

“絕不!”

臺下的回應,從一開始的稀稀拉拉,到後來的異口同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堅定。

沒有人願意永遠被壓迫,被吸血,尤其是在清楚地知道了自己被“吸”了多少血之後。

京城的風雲,悄然改變。

一股不同於士大夫階層“穩妥”論調的聲音,開始在市井民間、在酒肆茶樓、在街頭巷尾,逐漸匯聚,越來越大。

這聲音裡,有對龐大舊債的憤怒,有對前線將士的同情,有對國家尊嚴的樸素維護,更有對長久和平真正來源的朦朧思考。

它或許粗糙,不夠“理性”,卻無比真實,帶著泥土的氣息和血淚的溫度。

漸漸地,這股聲音匯聚成了浪潮,開始衝擊、甚至在某些層面蓋過了那些高高在上、主張一味求和的論調。

因為那些數字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無法迴避;那些犧牲太具體了,具體到讓人無法漠視。

而站在這個新興輿論風口浪尖最前沿的,自然就是每日一場、嗓子都快說啞了的寧祁。

所有的演講、所有的資料公開、所有的質疑與呼籲,都是由他率先發起、身體力行。

說實話,寧祁自己都沒想到效果會如此之好。

他並非天生的演說家,但他勝在兩點:一是那份源自北地之行的、對民生疾苦的真實感受與想要改變的赤誠之心;二是他完全跳出了官場那套彎彎繞繞的話語體系,用的是最首白、最接地氣、最能引起普通百姓共鳴的語言。

他講種地的辛苦,講糧食的珍貴,講債臺高築的可怕,講軍人為國捐軀的悲壯……講的都是老百姓能聽懂、能切身感受到的事情。

每天一場演講,他越講越順,越講越有感染力。

因為他並非在背誦文稿,而是在傾訴肺腑。

那雙因連日宣講而有些發紅的眼睛裡,閃爍的是真摯的光芒。

面對官場,那些習慣於揣摩上意、權衡利害的官員們,對寧祁這番“胡鬧”起初多是不屑一顧,頂多私下議論幾句“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譁眾取寵,不懂政治”,認為他不過是個“小孩”,成不了氣候,也撼動不了真正的“大局”。

然而,在民間,在廣大的、沉默的、卻是這個帝國基石的百姓中間,寧祁掀起的波瀾,卻遠比官員們想象的要巨大、要深刻得多。

那不僅僅是對一場邊境衝突的看法分歧,更是一次關於國家與個人關係、關於尊嚴與生存、關於過去與未來的樸素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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