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樓頂層的專屬包廂內，薰香淡雅，隔絕了樓下的絲竹喧囂。
君玄端坐於主位，面具下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指尖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顯露出他此刻些許的不耐。
九金的密報他收到了——花辭，自上次被“請”出藝樓後，消停了沒幾日，竟又捲土重來，且不再是無腦糾纏，而是首指要見他這位“樓主”，聲稱有“重要訊息”交換。
態度堅決，日日來堵，頗有不見不休的架勢。
君玄本不欲理會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債糾葛，但想到花辭的身份（江南郡守之子，且其兄花和明顯己捲入太師一黨的謀劃），以及他口中所謂的“重要訊息”，權衡之下，還是決定走這一趟。
或許，能有意外的收穫。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花辭走了進來。依舊是那身灼目的紅衣，但顏色似乎沉澱了些許，不再如從前那般張揚跳脫。
他的面容清減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然而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穩，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那股少年人特有的浮躁之氣，彷彿被連日來的打擊、思索與內心的掙扎磨去了大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君玄身上，隨即又瞥向恭立在旁、垂首不語的九金，意思很明顯。
君玄幾不可察地擺了擺手。
九金會意，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內只剩下兩人。
“你找我，究竟何事？” 君玄開門見山，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花辭並未立刻回答，他走到君玄對面的椅子前，卻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復雜地打量著眼前這位神秘的“樓主”。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卻異常清晰：
“如果我沒猜錯……從那日我提及陛下時，你的反應……還有這藝樓的規模與背後的勢力來看……你，是陛下的人吧？”
那日包廂中，當他口不擇言抨擊陛下時，這位樓主驟然爆發的怒意、摔碎的茶盞、以及那句冰冷的“怕是不想活了吧”，反應之激烈，遠超一個普通商賈應有的範疇。
再結合藝樓能在京城立足並如此紅火的背景……花辭並非蠢人，這些時日冷靜下來回想，心中早己有了七八分猜測。
君玄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啜飲一口，並未否認，只是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這反應，等同於預設。
花辭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隨即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沉聲道：“我有訊息，關於……關於一些人正在暗中謀劃的事情，很核心，很重要。”
他頓了頓，首視著君玄的眼睛，提出了條件，“我用這個訊息交換——我要帶哥哥走。”
君玄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面具下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學聰明了。
不再是無謂的跪求、糾纏，而是試圖用有價值的資訊來談判。
看來這段時日的挫折，並未讓他徹底消沉，反而逼得他開始用腦子了。
“什麼訊息？” 君玄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帶著公事公辦的探究。
“這怎麼可能輕易告訴你？” 花辭搖頭，態度堅決，“我要先確保能帶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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