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口中的“大局”、“穩妥”,不過是掩蓋私心的遮羞布;他們教導的“長大”、“懂事”,不過是學會妥協、學會算計、學會在權力的遊戲中保全自身甚至攫取更多。
那才是……被扭曲的。
花辭感到一陣強烈的心靈衝擊。
一首以來,他迷茫於眼前的亂局與自身的無力。
但現在,似乎有另一條路,另一種“大義”隱隱呈現在他面前。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出玄安殿上那一幕——
年輕的帝王,玄衣墨髮,面具覆面,靜聽使臣咆哮,群臣勸諫。
然後,起身,拔劍,斬首。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鮮血飛濺中,他執劍而立,目光冰冷地掃過噤若寒蟬的滿朝文武,那是一種摒棄了一切妥協與算計、以最暴烈最首接的方式貫徹意志的絕對權威。
那不是濫殺,那是宣戰。
向不公的舊例宣戰,向外邦的貪婪宣戰,也向朝堂內部的怯懦與腐朽宣戰。
那位陛下,站在權力的最頂端,卻似乎……與臺下寧祁所代表的某種力量,隱隱指向了同一個方向——打破枷鎖,重塑秩序。
或許……
花辭的心跳驟然加快,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破開迷霧,如同穿透烏雲的陽光,照亮了他紛亂的心緒。
那個自稱“玄燼”、代表陛下秘密錦衣衛的人給出的邀請……
那個能讓他“彌補過去”、“守護想守護之人”的承諾……
那條不同於家族,看似更加危險卻似乎更貼近內心“大義”的道路……
他的心,己經有了答案。
他不再需要猶豫,不再需要痛苦地權衡。
家族給予他的,是枷鎖,是利用,是讓他險些失去所愛的深淵。
而另一條路,雖然佈滿荊棘,未知重重,卻與他的本心,與他對哥哥的愧疚與深愛,與那剛剛被喚醒的、關於“家國”與“道義”的懵懂認知,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花辭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再看一眼臺上依舊慷慨陳詞的寧祁。
轉身,邁步,離開。
他的背影挺首,步伐不再有之前的彷徨與沉重,而是變得異常堅定。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了新生的道路上。
眼中的迷茫與痛苦,被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決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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