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他強奪豪取》第232章 但他,不再回頭(1)

作者:喜歡黃茶的何嫻·9小時前

城東的“說書樓”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茶樓書館,而是一處新近興起、風格更為開放隨性的場所。

這裡不只有說書先生講述傳奇演義,也常有文人墨客、甚至是一些有想法的年輕人登臺,分享見聞,頗受京城中下層百姓和部分年輕士子的歡迎。

花辭踏入說書樓時,裡面己是人頭攢動,氣氛熱烈。

他尋了個靠後的不起眼位置坐下,目光投向臺上。

臺上站著的,正是寧祁。

他今日未穿華服,只是一身簡便的青色衣衫,袖口隨意挽起,臉上還帶著些許奔波後的風塵之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火焰在瞳孔深處燃燒。

他手中沒有醒木摺扇,只拿著一卷有些磨損的冊子,偶爾翻看,更多的時候是即興講述。

他講的,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江湖俠客,而是……土豆。

他描述著在北地,那乾裂的土地如何被一點點開墾,那看似不起眼的塊莖如何被小心埋下,又如何艱難地破土、抽芽、蔓延成一片希望的綠色。

他的語言並不華麗,甚至有些地方顯得質樸甚至笨拙,但字裡行間充滿了真實的細節與熾熱的情感。

“……你們知道嗎?就這一顆土豆,在北地那樣十年九旱的地方,一畝地能收多少?”

寧祁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他伸出幾根手指比劃著,“是這個數!比他們以往種任何莊稼收成都要多得多!那些百姓,那些守著土地熬日子、年年祈求風調雨順卻年年失望的百姓,他們看著地裡冒出的綠芽,眼睛裡是有光的!那光,我見過!那是活命的希望,是明年不用再背井離鄉、不用再賣兒鬻女的底氣!”

臺下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有人驚訝,有人懷疑,也有人眼中露出了相似的亮光。

寧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可是,這些糧食,這些百姓一滴汗摔八瓣種出來的希望,在過去多少年裡,被‘慣例’、被‘邦交’的名義,一車車、一年年,送到了哪裡?送到了西戎,送到了東海!換來的是什麼?是更多的要求,是變本加厲的索取,是邊境無休止的騷擾和威脅!”

他開始引用數字,不是戶部賬冊上那些冰冷的、令人麻木的大數,而是被他拆解、換算成更首觀的概念——多少斤糧食,相當於多少戶百姓一年的口糧。

多少匹布帛,相當於多少織婦日夜不休的辛勞;那些累積的舊債,如果換成銅錢,能鋪滿幾條京城的街道……

這些數字,經由他帶著痛惜與憤懣的嗓音說出來,彷彿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花辭聽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大殿上戶部尚書報出的驚人數額,想起自己寫下的“不值”二字……

是啊,不值。

這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不公的交易!壓榨的是天朝子民的血汗,肥了的是外邦的貪婪,損耗的是國家的元氣!這樣的“交易”,如何能持續?如何能姑息?

這戰,該打!不是為了炫耀武力,不是為了帝王威嚴,而是為了打破這吃人的“慣例”,奪回被掠奪的尊嚴與財富,給北地那些剛剛看到希望的百姓,給天下所有辛勤勞作卻負擔沉重的子民,一個交代!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臺上的寧祁身上。這就是那位傳聞中的“京城第一紈絝”?那個曾經和自己一樣,或許也流連於秦樓楚館、熱衷於鬥雞走馬的寧國公世子?

眼前的寧祁,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神情激昂,言語間毫無世家子弟的矜持與浮華,只有對農事的熟稔,對民生的關切,以及一種近乎天真的、卻無比堅定的信念。

他站在那裡,不像個紈絝,倒像個……像個滿懷理想、腳踏實地的農家青年領袖。

這哪裡是紈絝……

花辭心中震動。

這分明是……民心所向。

他環顧西周,臺下坐著的大多是尋常百姓、小商人、低階官吏和年輕學子。他們聽著寧祁的講述,臉上露出或贊同、或憤慨、或深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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