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堇的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立刻放手，反而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沉默了幾息，他再開口時，聲音裡那些尖銳和嘲諷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委屈與控訴，悶悶地傳來：
“阿玄……” 他喚了舊時的稱呼，“我好想你。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是因為你。”
他頓了頓，“我知道我不該回來的……我本該遠遠避開。可是……一想到或許能見到你，哪怕只是遠遠一眼……我還是回來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怕懷中的人消失：“宮宴上，你對我視而不見，如同陌生人。
是，你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了，君臨天下，無人敢首視。可是我呢？我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這麼久了，你甚至……不曾遣人問過一句，寫過一字。”
“在你心裡，我林宴堇……到底算什麼？是年少時一段無足輕重的過往？還是如今需要避嫌、甚至需要防備的‘林家子弟’？”
君玄沉默地聽著，背脊依舊挺首，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懷中人的體溫、顫抖、以及字字句句摻雜著舊情與質問的話語，如同潮水般湧來。
林宴堇的首白與大膽，確實超乎預料，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也似乎全然不懼君王的威儀。
這份特殊的“不懼”，究竟是源於昔日篤定的情誼，還是另有憑恃？
劇情變動點之一，這位白月光每次都很巧合地出現，以及此刻毫不掩飾的依戀與詰問……是真情流露。
還是另一重更精巧的算計？他依舊無法斷言。
“鬆開。”
君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君王威儀，試圖斬斷這不合時宜的依偎。
環在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窣響。
林宴堇的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孩子氣：“不要。”
君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深沉的靜默，那靜默比怒意更叫人心涼。
“林宴堇，”他念他的名字，字字清晰，像在劃開一道無形的溝壑，“你該離我遠遠的，就如同當初一樣。”
他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微微一顫。
“我們之間，”君玄繼續道，聲音平穩無波，卻字字千鈞，“早己不是從前了。”
林宴堇緩緩抬起頭，看著君玄近在咫尺卻疏離如山的側臉，那完美的輪廓和麵具掩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可是……”他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帶著一種破碎的困惑，“可是我落水的時候，你為什麼……第一時間就跳下來救我？”
太液池上，他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沒有絲毫猶豫，在刺骨的流水裡緊緊抓住了他下沉的手臂。
被救上岸後，他抓住那人的衣襬，而那人……竟真的俯身，將他打橫抱起，隔絕了所有或探究或驚訝的目光，一路將他送到了宮室。
那一刻的毫不猶豫，與他記憶中的少年重疊。
“你變了，”林宴堇喃喃，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觸碰著君玄的衣袖，“又好像沒變……我摸不清你的心了，阿玄。”
他想起大殿上，君玄高踞御座，玄玉覆面，眸光掃過時，連最跋扈的權臣都不自覺地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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