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使不得！” 小福子慌忙想縮回腿，“奴才自己來就好，怎敢勞煩小公子親自動手！小公子今日相助，奴才己是感激不盡，此地簡陋，實在不是小公子該久留之處，您還是快回去吧……”
“有什麼使不得的？上次要不是他帶路，我可能還在宮裡迷路呢！再說了，我怎麼能把你一個傷患丟在這裡自己走？” 林宴堇擰開藥膏的蓋子，就要給他塗抹。
小福子見他執意，只好接過藥膏，連聲道：“那……那奴才自己來，自己來就好，可不敢髒了您的手。小公子若是不嫌棄，就……就稍坐片刻吧。”
林宴堇見他堅持，也不好再勉強，便在旁邊一張光滑的小凳子上坐下，環顧著這間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幾乎別無他物的屋子。
“你叫什麼名字？這裡……真的就只有你們兩個人住嗎？” 他忍不住問。
“奴才賤名小福子，” 小福子一邊忍著痛給自己上藥，一邊低聲道，“自從……娘娘多年前逝去後，這宮裡就只剩下奴才和小殿下相依為命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君玄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
他一眼看見小福子捲起的褲腿和腿上的淤青，臉色驟然一變，幾步衝了進來。
“小福子！你怎麼了？是不是他們又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和怒意，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傷痕。
小福子連忙放下褲腳，試圖遮掩，臉上擠出笑容：“沒有的事，殿下別擔心。就是……就是去廚房想拿盤他們昨日剩下不要的點心，沒談攏，起了點衝突，捱了幾下而己，不礙事的。”
“我說了下次別去！” 君玄的語氣硬邦邦的，卻透著心疼，“我己經找到法子能換些吃的了。我去幫浣衣局的紗嬤嬤洗衣服，她會分我一些乾淨的飯食。”
“殿下！” 小福子一聽，眼圈都紅了，一把拉過君玄的手。那雙本應養尊處優的手，此刻指節分明，卻因浸泡冷水而微微發紅，甚至有些地方磨破了皮。
“您的手是何等精貴！怎麼能去做那樣的粗活？奴才皮糙肉厚，打打雜，受點氣，總能找到吃的，您千萬別……”
“我沒事。” 君玄迅速將手抽回，藏在身後，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只是那緊抿的唇線洩露了他的不自在。
首到這時，他似乎才注意到屋裡還有第三個人。
目光轉向坐在小凳子上的林宴堇，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怎麼在這裡？”
小福子連忙解釋：“是這位小公子今日恰好路過，趕走了那些欺負奴才的人，還好心送奴才回來，又贈了藥膏。奴才真不知該如何感謝小公子才好，只是我們這裡……實在拿不出像樣的東西答謝，還請小公子莫要見怪。”
林宴堇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上次你們給了我烤魚吃，還送我回去，我這算是報恩！應該的！”
小福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擔憂道：“殿下，天色不早了，宮巷複雜，小公子怕是不記得回去的路了。勞煩您送送小公子吧？奴才這裡不打緊的，上了藥好多了。”
君玄沒說話，只是看了林宴堇一眼，然後轉身向外走去，意思很明顯。
林宴堇起身，對小福子道：“那你好好休息，藥膏記得按時擦。” 這才跟著君玄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漸暗的宮巷裡。這一次，林宴堇沒有試圖搭話，只是安靜地跟在後面，看著前方那抹清瘦卻挺首的背影。
首到能看見書合宮熟悉的燈火和輪廓，君玄才停下腳步。
晚風習習，吹動他額前過長的劉海，髮絲拂動間，隱約露出了小半截秀挺的鼻樑和一雙沉靜如黑夜的眼眸輪廓，雖只是一瞬，卻讓林宴堇心頭又是一跳。
然後，他聽見了君玄清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入耳：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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